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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惊魂

2011-9-14 来源:网络收集 网摘加载中...

第一章 海上惊魂

  当爱情和死亡降临的时候,我看到了残忍和感动!

                         ——武宇轩

  (一)

  落日的余晖蒙在甲板上,此时甲板上的妙龄女子就像莫奈笔下的印象画。

  海风拂动着她的长发,仿佛一团飘逸的浮云,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油脂,在阳光下就像另一轮太阳,泛着熠熠的亮光,给人一种眩目且梦幻般的感觉。

  武振雄坐在甲板最前面的一张方桌上,他无法看清这位女子的整个面目,但就是这道侧影,也让他平静的心绪微微颤动了一下。

  武振雄收回目光。扫视着周围每一位游客,甲板上只有五个人,加上他就是这艘游轮的全部乘客。眼前的一切显得很空寂,可武振雄还是被自己的发现搅出了几分沉重和不安。

  女孩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头发整齐且光亮,他的皮肤很白,鼻子上架着一副无边眼镜,他的手指戴着一颗醒目的钻戒,有光从那枚钻戒上反射出来,落在他的脸上,使这个标致且沉稳的小白脸显得愈发的光彩。

  可是武振雄还是在这张看似沉稳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淫邪和狡诈。

  小白脸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的眼睛循着女孩的目光望着远处的落日,他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移开过女孩的脸。每一次的侧目他的嘴角都微微地跳动一下,那是一种寻找到猎物般的笑,同时也含着一副志在必得的欣慰。

  小白脸的身后坐着一对情侣。女孩娇小的身子偎依在男人的怀里,男人身材较瘦,面如柿饼,一对小眼睛就像柿饼上塞了两颗豌豆,有着卡通画一样的夸张。显然这是一对正处于激情中的男女,虽然小白脸前面的风景要比男人怀中的女孩更加动人,“豌豆眼”却没有丝毫的兴趣。他一直抱着怀中的女孩呢喃个不停,他的眼睛间或向前面望了望,目光没有伸向那道让男人心动的风景,而是落定在小白脸的身上。准确地说他的目光没有落定在小白脸的身上,而是直指小白脸手上的那枚刺眼的钻戒。

  每一次的睨视,武振雄都从他的眼里捕捉到几分光亮和垂涎。男人看似温情如水,他的胸膛里隐含着一种难以遏制的欲望和心跳。

  情侣旁边的桌上坐着一位秃头男人。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脸膛青黑且粗糙,他的面目毫无表情,仿佛黑道里混过的老大。他一杯杯地喝着啤酒,每喝掉一杯酒,他的眼睛就会定格在独身女孩的身上,肥厚的嘴唇微微地蠕动起来,手中的高脚杯也被他飞快地拧转着。显然他也被这道风景牢牢地套住了。

  武振雄回过神来,点燃一支烟。他隐隐意识到这趟活儿干起来并非轻松,就凭那个小白脸和这个粗壮的秃头汉子,也足以让他应付一阵。

  武振雄是位私家侦探,在这个城市里有着不小的名气。从事私家侦探之前他有着四年侦察兵的军旅生涯,在部队里练就了一副敏捷的身手和一对猎鹰般的眼睛。武振雄转业后直接步入了私家侦探的行当。他喜欢这种工作,也正是这种工作才使自己一身的本事有了用武之地。

  武振雄开办私家侦探社的第一年就赢得了许多客户的青睐。最初由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奔波,发展到现在有八个人为其当副手。然而真正让武振雄声名鹊起的并非是他精湛的业务能力,而是他不凡的身手。

  那是四年前武振雄调查一桩男人包二奶的普通案子。被调查者是个叫祁力的空手道教练。这天上午,一个女人推开了他的办公室房门。女人的鼻子已经错位,脸上伤痕累累,一只胳膊上缠满了绷带,悬挂在她的脖子上。女人尚未开口眼泪便已经哗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她要武振雄找到自己丈夫在外面花心的证据,她再也无法忍受男人的暴力,她希望通过武振雄提供的证据,用法律的手段为自己离婚后的生活赢得一个弱者应该得到的物质保障。

  武振雄当天就对祁力展开了调查。然而就在这天,祁力却神秘地失踪了。第三天晚上,女人给他打来电话:祁力已经回家了,正准备离去。等到武振雄驱车赶到祁力家楼下时,这小子刚好从楼道里匆匆走出来,准备开车离去。

  武振雄尾随着祁力来到郊外的一个小区里,对手显然分外警惕,早早地灭掉了灯光。将车子停靠在小区的一个角落。武振雄若无其事地开车驶向停车场,从后视镜里看到祁力的身影迅速闪进一幢楼内。武振雄追到楼道内,祁力的脚步声在三楼消失了。武振雄站在楼道里寻找着祁力可能进出的房门,这时,身旁的房门突然打开,武振雄身后被重重一击,身体随着这股惯性被拉进了房内。

  房门又突然关上,有两个烂仔站在他的身后,祁力正冷冷地站在他的面前。

  “既然来到这里,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只有一个字,死!”祁力说完,向两个手下摆了一下脑袋。

  武振雄感到脖子后发凉,他迅速低头,一把雪亮的匕首从头顶划过。武振雄抡起手中的皮包向身后的烂仔砸去,只“噢”地一声,烂仔的脸上鲜血喷涌,一头翻倒在地。

  武振雄的皮包里装着摄像机,这一重击不啻于给对手一枚炸弹。

  另一个烂仔也挥刀扑了过来,没容他近身,武振雄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脸上。烂仔的刀子“嗖”地从武振雄的耳边飞过,对手像触到了高压电,直挺挺栽倒在地。

  武振雄回头再看祁力,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先前的冷厉,眼里透出两道不可置信的目光。祁力手里握着一把刀柄,刀身已经刺进了他的肩膀,有血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那把钢刀正是被武振雄击飞的物件!

  祁力面色青黄,他闭上眼睛,无力地说道:“天意,天意……我认栽了!”

  这时,武振雄才发现祁力身后的异常,一个女孩被反绑着双臂,正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来,祁力一伙绑架了一个房地产大亨的女儿,这几天正干着敲诈的勾当,没想到竟被武振雄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事后,警察告诉武振雄,祁力是空手道黑带五段,没能与武振雄交手就被震慑,简直是奇迹。

  从那以后,武振雄的名字随着当地的报纸飞进了千家万户。他的生意也出现了空前的鼎盛。一些腰缠万贯的老板甚至欲花重金聘请武振雄做保镖。武振雄自然不会理会,对一些短期的护卫工作他还是接了下来。这样不但让他能得到一份额外的收入,在他的业务范围里又多了一项同行中无法比拟的优势。

  武振雄做了四年的护卫工作,第一次接到如此特别的业务。

  昨天下午,他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她告诉武振雄在他的银行账户里又多了五万块钱的存款,那是她付给武振雄用于做护卫工作的定金。

  女人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抵御的执拗。武振雄对女人的做法深为不快,她在没有征得自己的同意下就做出如此行为,他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

  “我很感谢您的信任,但在不了解整个工作之前,我不会轻易接下任何一单业务!”武振雄冷冷说道。

  “我想你不会拒绝我的请求!你的工作是护送一个女孩去‘情缘岛’度假。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一星期,但不管是几天,你的账户上每天都会多出一万元的收入!”

  “你还是太自信了,小姐!你认为每个男人都愿意做护花使者吗?”武振雄胸膛里像塞进了一团棉絮,堵得难受。

  “这个女孩是我的妹妹,是个曾经受伤的女孩,也是个容易受伤的女孩!几年前他的男友在岛上离开了她。这次重返那里,我不知道她是怎样的心情,也无法阻止她的行为。所以,我想到了你,也只有你才是最让我放心的人选!”

  “为什么这样说?”武振雄问道。

  “我们虽不相识,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女人说道。

  武振雄心中一热,堵在胸中的棉絮顷刻间化为乌有,他一时没了话语,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电话那头的女人的要求了。

  “情缘岛”是静海市近年刚开发的旅游项目,也是消费最高的一个景点。去那里的人大都是热恋中的情侣,也是那些腰缠万贯的世俗之徒寻欢作乐的最佳场所。武振雄从没去过那里,但对它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

  从静海市到“情缘岛”大约有200海里的航程,每天都有游轮往返,武振雄按照指定时间赶到码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潘玉倩的身影。

  那天下午,武振雄放下陌生女人的电话后,快递公司的人就将潘玉倩的照片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此时女孩正坐在游轮甲板上的方桌旁,真实的潘玉倩比照片中的女孩还要抢眼。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纤细的手指拿着勺子搅动着桌上的咖啡。她的眼睛含着几分忧郁,正是这分忧郁,让女孩更显得妩媚和动人。

  武振雄刚刚踏上甲板,就听到小白脸对服务小姐说道:“请通知船长,我们希望他能马上开船!不足的费用由我支付!”

  “也算我一份!”一串洪亮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一个秃头的男人跷着二郎腿说道。

  两分钟后游轮载着武振雄几人驶向了茫茫大海。

  (二)

  这条航线每天有两艘客轮奔赴“情缘岛”。上午启航的是艘大型豪华客轮,夜晚航行的游船虽然小,却有着独特的魅力,游客在旅途中可以看到一种罕见的天文景观。在距离“情缘岛”100海里的地方,天空中时常出现四个月亮同时升起的景象,海天之间亮如白昼,这时候行驶在海面上让人感觉处于天堂之中,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澈透明起来。这是光的折射现象,也是每个人一生中难得见到的辉煌景致。

  夜幕降临,天地间呈现出一派蓝色的世界。夜晚的海风比白日要厚重些,武振雄感觉有些冷。那对年轻的情侣已经回到船舱里,甲板上只剩下潘玉倩以及三个看似泰然的男人。武振雄明白,其实每个男人的内心里都揣着一只骚动不安的小兔子。

  武振雄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尴尬和无奈,女孩的姐姐在电话里明确告诉过他,潘玉倩是个倔犟且任性的女孩,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接受姐姐好意的安排。武振雄若想圆满地完成任务,只能在不动声色中去行使自己的工作。然而再看眼前这种状况,如果能让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心都静下来,惟一的方式就是自己走到女孩的身边去。

  武振雄站起身来,准备接近潘玉倩。他不会对女孩坦白自己的目的,但只要与女孩搭上话,他就有机会坐在她的对面,那么那两个男人就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了。

  武振雄刚刚离开座位,他的脚步又僵住了。小白脸也站了起来,他走到潘玉倩的桌前,双手扶着栏杆眺望着远处的海水,一边回过头来对潘玉倩轻轻地说了句什么。女孩淡淡一笑,小白脸就势坐在了潘玉倩的对面。

  武振雄点燃一支烟,暗暗为自己的迟钝而懊悔,现在干瞪眼的是他自己了。

  武振雄倚在栏杆上,观望着另一个男人的举动。秃头仍然戴着黑色墨镜,月光下他的脑袋显得愈发的亮炽,肥大的脸膛浮出一层淡淡的蓝色。他的嘴唇还在一点点地蠕动,嘴巴里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咬牙声。显然这家伙也对小白脸的举动大为不满。

  秃头从桌上拿起一瓶啤酒,粗壮的手指暗暗地拧着瓶盖,只听“砰”地一声,一道亮光在空中划过,瓶盖从秃头的手中飞出,弹撞在他的墨镜上。武振雄暗暗惊诧于秃头的劲力。但这种惊诧还没缓过神来,武振雄再次被惊呆了!

  秃头的墨镜被击掉在桌上,随着眼镜的坠落,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从他的一只眼睛里掉了出来。那只眼登时变成一个硕大的黑窟窿,在夜色中有如魔鬼一般狰狞可怖。

  武振雄心脏骤然一紧,他着实被秃头的面貌吓了一跳。

  秃头迅速从桌上拾起那颗黑色的物件,塞进眼眶里,重新戴上墨镜,举起酒瓶一饮而尽。一切只在一瞬间,但武振雄还是对这瞬间的变化惊心不已。

  (三)

  吃过晚饭,所有的游客都坐在船舱里,服务员容月在为大家准备着餐后的饮料。这趟航行游客不多,航运公司仅仅安排了一位服务人员,另外还有一个船长及大副现在在驾驶舱里。整个船舱显得清冷且单调,甚至有种压抑的气息。

  武振雄坐在一个角落里,他的目光除了盯住潘玉倩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秃头男人身上。他隐隐意识到真正让他担心的并非是那个小白脸,而是这个魔鬼一般的秃头。

  秃头坐在船舱中部,双腿搭在一张椅子上,脑袋斜靠在椅背上,样子好像睡着了。

  小白脸就像一颗牛皮糖,一直粘着潘玉倩没有离开半步。晚餐的时候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现在也依然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小白脸的谈笑让潘玉倩忧郁的神情舒展了很多。这家伙显然有一套极强的猎艳手段。

  那对情侣仿佛被爱情砸痴了脑袋,有着耗不完的精力。武振雄从看见他们起,就没见过有一时的稍停。此时,两人坐在小白脸的身后,用一件西装蒙住脑袋,像老鼠一样在里面戚戚私语。

  这时,容月对游客说道:“大家可以休息一下,如果月亮出来,我会及时通知大家!”

  武振雄盯了会秃头,那颗白亮的脑袋晃得他眼皮发涩。他闭上眼睛,大脑很快便没了意识……

  朦胧中武振雄听到“呜”地一声响,脖子里刮进了一股冷风,他激灵一下惊醒。窗外涌起了白雾,那片清澈透明的蓝色世界没有了,眼前只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接着又是一阵呜呜的声响传来,片刻又归于寂静。窗外的雾色愈发地浓重,就像煮开的沸水,腾起无数团白色的蒸气,将窗外遮得严严实实。

  武振雄以为是海上起风了,但他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起风的海面上不会有雾气形成,可他分明听到了一种奇怪的风声。

  船舱里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异常的神色,一直滔滔不绝的小白脸也停止了说话。那对情侣已经从西装里露出头来,正木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景象。

  秃头也坐直了身子,他环视着周围每一个窗口,最后将目光定在头顶驾驶舱的位置。

  又一阵风声响起,外面的白雾仿佛变成了无数只狰狞的恶魔,头一起向窗子撞来。船身微微晃了晃,一股雾气涌进舱内。

  容月像一头受惊的小鹿,慌乱地将每一扇敞开的窗子关住。

  舱里的雾气渐渐消散,却将每一个人凝固了,所有的人都伸直了脖子,没有任何动作。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咸腥的味道。

  那股奇怪的风声又一点点地响了起来,就像窥见猎物的猎豹,微微地低吼着,尔后一头向前扑去。

  一声凄厉地惨叫从空中响起,轮机的轰鸣突然停了下来。驾驶舱的位置传来一阵激烈的声响,接着又是两声惨叫划破夜空,天棚上砸出了两声沉重的闷响,一切又归于寂静。

  船舱里的人像被噩梦惊醒,齐齐地站起来。小白脸也没有了先前的风度,他丢开潘玉倩惊兔一般逃向船尾。

  武振雄迅速跑到船头,挡在潘玉倩的身前,眼睛紧紧地盯着舱门口。

  海面上的雾气已经渐渐散去,水天之间又出现了透明的蓝色。

  有一双脚在武振雄的身边发抖,容月已经瘫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条毛巾捂住了眼睛。片刻的沉寂之后,容月将毛巾一点点移下。她的眼皮渐渐地瞪圆了,白色的眼球迅速扩大,嘴里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地惊叫,一头垂下了脑袋。

  武振雄回过头,寻着容月的目光望去,心脏咯噔一紧,倒抽了口冷气。

  门口旁边的舷窗上倒挂着一颗人头。那颗人头眼睛没有了,眼眶里溢满了汩汩涌动的血液。他的喉咙已经断裂,鲜血如水一般流淌下来,一双惨白的手软软地搭在玻璃上。仿佛要冲破窗子,爬进舱内。

  武振雄分辨不出那张脸的真正面目,但他还是认出来这个可怕的血人,正是船长的身影。

  武振雄的身后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秃头走到了门口,他探出脑袋向外面望了望,爬上了驾驶舱。两分钟后,秃头又回到船舱内。

  “上面的人都死了!”秃头漠然地说道。那神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们怎么办?”“豌豆眼”颤声问道。

  “有谁知道去‘情缘岛’的航向?”秃头问道。

  没有人说话。

  “有谁知道返回静海的航向?”秃头又问道。

  “我们可以调头!”小白脸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秃头一掌掐住小白脸的脖子,推到窗前,“那你告诉我,什么位置才是调头的方向?”

  小白脸望了眼窗外,脸上一片茫然。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尴尬,一把将秃头的手拨开,“请你放尊重点!我是游客,而不是船长!”

  海面上水天一色,让人感觉自己置于无边的黑洞中。不要说是小白脸,就连武振雄也分不出东南西北了。

  “明天早晨将有一股台风登陆这片海域,”秃头不动声色地说道:“今晚离不开这地方,天亮以后,我们就只能在天堂里见面了!”

  没有人说话,秃头的话像放出的冰雹,将舱里刚刚生出的一丝余热又降到了冰点。

  “可我并不想死!”秃头的嘴角微微咧了几下,“今天遇到我,算你们幸运!”说完,秃头走出船舱,爬上驾驶室。

  轮机重新启动起来。

  武振雄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听到“噗”地一声水花撞击的声响,舷窗上那个可怕的血人没有了。武振雄走出舱外,海面上有两条腿直挺挺地立在水中,打了个旋,片刻便被海水吞没了。

  游船像一只受伤后的野兽,发出凄凉的哀号,在茫茫的海面上仓皇逃窜……

 

第二章 死岛

  (一)

  黑色的雾缦被晨曦扯碎,一座暗褐色的小岛从远处渐渐隐现出来。

  西门宇正了正领带,对着船头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此时,武振雄与潘玉倩已经坐到了一起。

  西门宇感到窝囊。从他出生的那天起,就没有像昨晚那样掉过分!凭自己的实力,凭自己的相貌,凭这身打扮,凭手指上价值百万的钻戒,压根就没人敢小看过自己!

  可昨天晚上竟被那个秃驴生生地掐住了脖子。

  如果没有那场惊魂一幕,他敢拿起刀子捅秃头的屁股。至少他会叫几个手下来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一刻,他竟忘记了反抗。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反抗的想法,他已经被那个场面吓破了胆。他的脑袋里只是盼望着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现在回忆起来,自己真的很被动,尤其是在那个女孩面前。

  这是个很少让他心跳的女孩,当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心海里像扔进了一块石头,砸得水花飞溅,波澜阵阵。

  西门宇手里从来就不缺少女人,从他知道怎么追女人的那天起,就一直沉浸在花的海洋里。从歌厅的小姐,到红得发紫的模特,以及那些个让男人心痒身热的靓妹佳人,每一个女人都被他拨弄得晕头转向却又挥之不去。

  久居兰室,而不闻其香,西门宇对围着自己团团乱转的那些女人已经麻木和厌倦。见到潘玉倩以后,他像在花丛中寻到了一颗玲珑剔透的鲜果,立刻产生了含在嘴里的欲望。

  那是在前天晚上,西门宇与一位日本客商在静海大酒店里谈生意。中途,西门宇去洗手间,刚刚走到门口,有一团白色的影子从另一扇门里轻逸飘出,这影子带着一缕淡淡的清香从西门宇身旁飘过。那是一团女人柔美的身影。西门宇下意识看了下女人的脸,心脏腾地泛起一阵水花,半天没回过神来。

  如果说女人的脸有如凝脂一般细嫩,那用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是不贴切的。那张脸就像剥了皮的鸡蛋,光艳得让人心头发颤;那张嘴就像一颗水蜜桃,让他一下子产生吸吮的冲动。

  尤其是那双眼睛,西门宇当时想起了《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它们透明得没有一丝杂质,却让你生出百般的怜爱。女孩从西门宇身边走过时,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一瞥,西门宇的心窝里有如刮起了一阵春风,倏地一下被吹走了很多东西。

  那笔生意谈得很顺利,西门宇可以赚得数百万的收入,可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愉快起来,相反他竟有种失落的感觉。西门宇从酒店里出来,走到大厅,心情敞亮了许多。他又看到了那团让他心头颤动的影子。此时女孩正站在吧台前拿起一只手包,转身欲向电梯走去。

  西门宇从吧台小姐那打听到了女孩的名字,她叫潘玉倩。自己一个人住在一间包房里。当晚,西门宇没有回家,他也住进了那家酒店。

  西门宇躺在酒店柔软的席梦思床上,脑袋里转了几圈,不禁嘿嘿笑了起来。自己与潘玉倩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对。西门宇的老家是河北清河县,复姓西门,追溯到北宋年间,他的老祖宗就是西门庆了。而西门庆的最爱,正是潘金莲。回到现在,西门家族的人又对潘姓女人有了感觉,这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又是什么?

  西门宇很自信,只要他看中的女人几乎没有失过手,更不用说别人知道自己的背景。单就凭这付行头,这付相貌,也足以让任何女人产生永久的磁场。如果知道了他的底细,那他更会是女人眼中的钻石王老五了。

  第二天,西门宇在大厅里等了几个小时,也没有见到潘玉倩从电梯里走出来。他将两张大钞扔给了吧台小姐,告诉她只要看到潘玉倩的影子,立刻打电话给他。

  下午,西门宇果然接到了吧台小姐的电话。他赶到楼下时,潘玉倩已经走出大厅,钻进了一辆出租车里。西门宇尾随跟上,一路追到了这条船上。

  西门宇坐到船上不久,暗暗为自己叫苦。追了那么多的女人,从没像今天这样费过劲。本来他打算尽快搭上潘玉倩,没想到船上的其他几个男人也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女人。这女人的魅力不是他西门宇的专利,每个男人都有欣赏的权力。

  自己是个有身份的人,不能让这些家伙看出他是个贪腥的猫,更不能让潘玉倩嗅到他的真正用意。西门宇只能坐在旁边干捱着。

  屁股在冷板凳上贴了几个小时,黑夜渐渐来临。借着昏暗的光线,西门宇终于站起来,他踱到潘玉倩桌前,双手扶着栏杆,望着远处无边的海水。

  “都说有缘的人才能看到四个月亮同时升起的景象。今天晚上不知道我们是否有这种缘分?”西门宇说着,扭头看着潘玉倩。

  潘玉倩淡淡一笑:“世上没有尽如人愿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奢望得太多!”

  “哦,听起来很有哲理,你让我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西门宇说着,坐在了潘玉倩的对面……

  如果没有那场惊魂,现在的潘玉倩没准已经偎依在自己的怀中了。

  西门宇点燃一支烟,冷冷地望着船头。

  这时候,潘玉倩已经歪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而她的对面,另一个男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他挺直着身子,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渐渐浮出的小岛。

  西门宇冷笑一下。

  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一定要将丢失的脸面重捞回来!

  ……

  (二)

  小岛渐渐移近,武振雄走出船舱,岛上那层朦胧的褐色被青色的苔藓和紫色的灌木所代替。远远看去,这座孤岛像披上了一层干涸的血迹。

  一股腥臭的气息刺激着武振雄的嗅觉,这味道是从岛上飘过来的。很显然,这是座荒岛,武振雄巡视了很久,没有发现丝毫有人迹的地方。

  武振雄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没有一点信号。

  秃头的驾驶技术很差,轮船已近岸边速度却没减下来,船头重重地撞到礁石上,轮机的轰鸣声也随之而止。

  船舱里的人纷纷走到甲板上。

  “这根本不是‘情缘岛’,你把我们带到了什么鬼地方?”西门宇望着小岛叫道。

  “什么他妈的‘情缘岛’!老子只知道这里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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