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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

2011-11-5 来源:网络收集 网摘加载中...

  半夜,我被嫂子的电话吓了一跳,后来我强作镇静地询问她,为什么要杀掉我的哥哥,而且在深夜两点还打电话来通知我这一噩托。

  “电话里没法子讲,阿尔蒂,去报告警方并上这儿来吧!我告诉您,鲍勃的尸体就在您的工厂里。”

  放下听筒以后,我才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全身冷汗淋漓。在拨警方电话号码时,我的手指象秋叶一样一直在籁簌抖动。

  是特温克尔警长接的电话,他受理了此案,答应马上就来。我还没完全来得及穿好外裤,门外已停下了他的汽车。

  “请问,布劳恩先生,工厂里有人值夜班吗?”车上警长开门见山地问道,“他没给您打电话吗?”

  “有人值班,但没电话来,真奇怪。我哥哥也许是从实验室偶然来到工厂里的,他在实验室里常常干到深夜。”

  “难道您哥哥不和您在一起工作?”

  “不在一起,他是航空部的一名研究人员。”

  “在搞什么工作?”

  “他几乎从不谈论自己的任务——这属于国家机密,当然航空郎是应该知道的。我只知道哥哥正处于重大发现的前夕。”

  尸体还躺在电动冲锤机前面的轨道上,头郎和右臂部被压在铁锤之下。特温克尔警长和同僚商量一下以后问我:

  “怎么使锤子升起来,布劳恩先生?”

  “我可以来启动它,操纵台在这里。瞧,冲锤的重力足足有50吨,一直可以打到零点。”

  “什么叫零点?”警长反问。

  “这指的是地面。冲锤被设计成直上直下运动,每次打下后都需要重新提升,而提升的速度是固定的。”

  “是这样……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哥哥已被砸扁的躯体,使劲按下提升铁锤的黑色按钮。机器发出了刺耳的哨声,如同巨人松了口气。沉重的铁锤缓缓上升,尸体从锤头上噗地一声脱落下来,显现出一团棕红色的混合物,一种丧魂失魄的恐惧感撼动了我整个的心灵。

  特温克尔警长的调查持续到好几个月之久,平素以沉稳著称的嫂子安妮由于精神失常,被法医宣布为丧失行为责任能力的人,免受起诉,但她对杀害丈夫一事依然供认不讳,警方也证实她的确会启动那架巨大的冲锤机。只是关于杀人动机以及为何我哥哥会去躺在锤下一事,她坚不吐实。

  夜间值班人员声称他的确听到了重锤的轰鸣声,并且记得锤子曾打下两次。机器上的计数器同时也证实了这一点,但是嫂子开始时只承认使用过一次冲锤。

  航空部则通知特温克尔警长说,我哥哥在死前已将最宝贵的设备和文件统统毁掉了,所以他们对此同样也百思不得其解。

  法医鉴定还发现,在鲍勃死时,他头上曾缠有绷带——特温克尔把那条布拿给我看过,我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从鲍勃实验室中用来盖桌子的台布上撕下来的。

  安妮被安置在布赖特莫尔大学附属医院,那里专门收容患有心理疾病的犯人,她十岁的孩子加里则由我负责照管。

  每个周末我都去看望她,特温克尔警长也跟我去过两三次。据我所知,他还曾单独去过。但我们从未能从嫂子口中探得半点虚实,她对任何人似乎都已无动于衷。有时她干点刺绣活,但最喜欢做的却是逮苍蝇,而且每次还仔细欣赏一番才把它放飞掉。

  安妮目前唯一的症状是十分歇斯底里,只要她一看见护士们在她面前拍打苍蝇,就会神经质地大发作,结果就不得不给注射吗啡才算完事。

  我经常带加里一起去看望她。她对他还算不错,但再也不见什么母子问的特别眷恋之情。

  有一天,当安妮又为了苍蝇在发作时,特温克尔警长朝我含意深刻地瞥了一眼说:

  “我相信,苍蝇将是解开整个谜团的钥匙。”

  “我可看不出其中有什么联系。”

  “不管医生怎么讲,我坚信布劳恩夫人的神志是十分清醒的,尤其当她在审视苍蝇时更是如此。”

  “对不起,您把我越弄越糊涂了。”我说。

  “您哥哥进行过关于苍蝇的实验吗?”

  “我不知道。您没去问过航空部的专家们吗?”

  “去问过了,可他们把我的问题传为笑柄。”

  “阿尔蒂叔叔,苍蝇能活很久吗?”

  当时正在吃早餐,侄子问出这话后,我们一时相对无言。我越过茶壶朝侄子望去,加里正如同所有的孩子那样,是会提出二些使大人目瞪口呆的问题来的。但是关于苍蝇的事他可是第一次才提出,我不禁浑身不寒而栗——因为联想起警长的话,于是我说:

  “我不知道,你干吗来问我这事?”

  “因为我又看见了妈妈在找的那只苍蝇。”

  “妈妈是在寻找苍蝇?”

  “是的,那只苍蝇当然又长大了些,但是我依然辨认得出。”

  “你在哪儿见到它的,加里?它有特征吗?”

  “在您的写字台上。它的头不是黑的而是白的,就连右爪和普通的出不大一样。”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这只苍蝇?”

  “就是爸爸出远门前的那一天,在厨房里我逮到了它。后来妈妈要我赶快丢掉,但这之后她又让我去抓它!”

  “那苍蝇一定已经死了。”我一面说,一面不动声色地站起向书房慢慢走去。还没等到关好门,我就大步冲到写字台前,但那儿根本没有苍蝇!

  侄子的话,和警长的推测交织在一起,使我内心深处出现了极大的震惊。我问自己:嫂手真的是神经失常吗?如果是的,那么这场惨剧的发生还有话可说,而如果不是,那就是清醒的安妮杀害了亲夫——我被这想法吓出一身冷汗,而这场骇人听闻的命案起因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回想起警长和安妮的全部谈话,特温克尔警长提出过上百个各种问题,安妮也回答了她与丈夫生活有关的所有问话,但只要一接触要害,她马上千篇一律地回答说:

  “这个问题我无从回答。”她答复得十分平静。

  她筑起了一道警长无法攻破的高墙。特温克尔警长不露痕迹地改变着谈话的题目,提出一些与案件无关的问话,安妮照样有礼貌地一一作了回答,似乎神志十分清楚。但只要警长稍许触及这场惨案,他就又会撞上这道不可逾越的墙壁:

  “这个问题我无从回答。”

  警长只从她的答话中抓到过一次破绽。安妮曾说过她只启动一次冲锤,而值班人员却听到是两次,计数器又肯定了这一点。特温克尔警长不止一次地想利用这个错误来突破沉默之墙,但安妮冷静地弥补了这唯一的漏洞。

  “是的,”她说,“我说了谎,但是其原因却无可奉告。”

  “这是您仅有的一次撒谎吗?”警长凝视着她,力图使她惊慌失措,但他得到的只是一句简短的回答:

  “是的,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警长知道安妮已经巧妙地堵住了这唯一的漏洞。

  我现在心中升起一股对嫂子的痛恨,如果她的确没疯,那就证明她在伪装,为了逃避法律的惩罚。是的,警长说得没错,苍蝇一定和惨案有关。

  那么又怎么解释被害人的引颈就戳呢?

  哥哥是一位遵循“三思而后行”原则的科学家,从不承认灵感或天才。他绝不象那种心不在焉的教授,会在雨中散步而不打开雨伞.他一切都很正常,喜爱孩子和小动物,有时会毫不犹豫地放下手边的事务而带邻家的儿童上马戏团去玩。凡是他嗜好的游戏也都带有逻辑性,象桥牌、桌球或国际象棋等等。

  怎么来解释他的死亡呢?他为什么会躺在锤下?说他是为了检验胆量或打赌是绝对不行的。哥哥从不和人打赌,还常讥笑那些打赌的人,甚至冒着得罪朋友的风险,把打赌者说成是介于蠢货与骗子之间的家伙。

  于是只剩下两种假没:要么是他突然发了疯,要么就是出于某种特殊原因,让妻子用这种残暴的手段来杀死他。

  我苦苦思索,决定暂不把加里和我的谈话告诉警长,而由自己先去和安妮谈谈。今天正好是星期六接待日,安妮很快就来到接待室里,或许她正是在等我。当我还在寻思怎样开始这场难堪的谈话时,安妮倒先开了口:

  “阿尔蒂,我想向您提个问题。”

  “行啊,安妮。说吧!”

  “苍蝇能活多久?”

  在慌乱中我接触到她的目光,几乎脱口说出她的儿子仅在几小时前也提过同样的问题,不过我及时钳住了舌头,我决心利用这件事来攻破她筑起的防线。

  我正视着嫂子的眼睛说:

  “我说不清楚……但是您所要找的那只苍蝇,安妮,昨天晚上就在我的书房里。”

  这一手看来击中了要害,安妮急剧地转过身来。她扭曲的嘴唇在无声地叫嚷,睁大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我显出无比冷静的神情,充分感到优势已经在我这一边,我只消装成对一切都了然于胸的样子就行。

  “您打死它了吗?”她耳语般地问道。

  “没有。”

  “那么您逮住了它!”她抬起了头,“它在您手里,把它交给我!”

  “不,我没把它带在身边。”

  “但是您已经猜到了真相,对吗?”

  “我什么都没有猜,安妮,我只能说您是正常的。您或者把一切都告诉我,以便我决定该怎么办,或者……”

  “或者怎样,阿尔蒂?”

  “或者特温克尔警长就会在24小时内得到那只苍蝇。”

  嫂子久久呆坐着,死盯着她那双无力垂在膝前的纤纤素手。

  “如果我说出一切,您能保证无论如何都要消灭那只苍蝇吗?”

  “不,安妮,当我什么也不了解时,我什么都不能保证。”

  “阿尔蒂,要知道我答应过鲍勃,一定要打死这只苍蝇的,我得实现诺言。在这以前我什么也不能说出来。”

  “安妮!您要明白,只要苍蝇一被送进警局的实验室,他们马上就会证明您是正常的,那时候……”

  “不,阿尔蒂!求求您为了加里别这样做……”

  “那就把一切都告诉我,安妮!这正是为了捍卫加里的利益,这样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他。”

  “怎么保护?难道您不知道,我所以呆在疯人院里,完全就是为了儿子吗?他不应该来受耻辱——别人要说他妈妈是由于杀害爸爸而判处死刑的啊!”

  “安妮,您的儿子对我同样珍贵,他是我侄子。我起誓,如果您说出真情,我会尽心尽力照顾并保护他的!但如果您拒绝开口,苍蝇就只好送给警方了。”

  “您为什么一定非要知道不可呢?”她向我投来一束充满怨恨的目光。

  “安妮,听着!事情关系到您儿子的命运!”

  “走吧!我已准备好可怜的鲍勃死因的材料。”

  安妮走了出去,很快又带回一个鼓鼓囊囊的黄色信封,她把信封递给我以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只有回到了家里,我才看清信封上写着:致一切公正的人们——上天明鉴。

  倒下一杯茶以后,我开始阅读第一页:

  这不是认罪书。因为我尽管杀了丈夫,但绝不承认自己有罪。我只是在执行他的意图——他最后的愿望。

  我忘记了喝茶,一口气继续翻阅下去:

  丈夫在死前不久让我知道了他的实验。他深信,部里的专家们会认为实验有害并反对它。但他还是力图在这以前,弄清实质并没法取得正面的效果。

  广播和电视能把声音和图象传送到远方,而鲍勃断言,他的发明将能把物体也传送到远方。只消把物体放进他特制的传送装置里,在眨眼之间加以分解,同时在另一个接收装置中再加以复原就行了。

  鲍勃本人认为这是发明史上最伟大的创举。他说,物体通过瞬间解体——重组的手段来实现远距离传送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革命。不但能解决商品的运输问题,特别是那些易腐烂的商品;而且对人的旅行也是如此。他是一个重实际的科学家,从不耽于幻想。但他已预见到火车、飞机、汽车、铁路及公路消亡的时代,取而代之的将是分布于世界各地的接收传送站。旅客和货物在传送站里解体,然后又在地球的另一指定地点闪电般地出现。起初丈夫有不少困难,他的传送和接收装置也被分放在两个房间里。后来他第一个成功的实验是一只普通的烟灰缸,那是我们在法国乡间旅游时买下的。

  我起初什么也不懂,于是他郑重其事地拿来并指点给我看,他说:

  “安妮!瞧瞧!这只烟缸曾在百万分之一秒里被彻底分解,那一瞬间它已不复存在!但是它的原子却以光速飞往另一装置,几乎同时原子就又重新凝聚并形成这只新的烟缸。”

  “鲍勃!我什么也没听懂。你在说些什么呀?”

  接着他又向我叙述了他所研究的细节,因为我实在一无所知,所以他只好画图并添上数字来解释,而我始终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问:

  “难道这烟缸竟能穿透墙壁吗?”

  “正是如此!但只是烟缸的原子在这样做。”

  “我不理解,烟缸的原子怎么可能自由穿透墙壁呢?”

  “这一点完全可能,安妮。组成物质的原子并不是一个紧挨一个的,在它们之间有着非常广阔的空间。”

  “广阔的空间?这话是你说的?”

  “是的,相对于原子来说,这些空间是够广阔的了。以你为例,尽管体重50公斤,身高1米55,可是如果组成你身体的所有原子都密集排列起来的话,那你连一根大头针的针尖都不到。重两盎司的烟灰缸也将缩得用显微镜都看不清。被解体的烟灰缸轻而易举地就能穿透任何不透明的实体,就是穿透你的身体也不在话下,因为处于离散状态的原子肯定能穿过你体内那些稀薄的原子群的。”

  “这真奇妙,鲍勃!可是我希望你别拿我也这么干,我非常害怕象这只烟缸一样从你的装置里走出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妮?”

  “还记得这烟灰缸上有过什么字吗?”

  “当然记得,是‘法国制造’,这些字还在。”

  “它们是在的,不过去仔细看看,鲍勃!”

  他微笑着接过烟缸,只是在翻转以后面色发白了,笑容顿时消失。这也使我最终相信,他的确是拿这只烟灰缸进行过一次可怕的试验。

  烟灰缸底面上有字迹,但却写的是“造制国法”!

  “真可怕!”他喃喃地说,于是快步回到实验室,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过了三天鲍勃又遇上了新的麻烦,以至使他好几个星期都愁眉苦脸。最后他被我逼得无奈,只好承认他第一次用活生物来做的实验已经以失败而告终。

  “鲍勃,你是用唐吉娜干的吧?”

  “是的,”他内疚地说,“唐吉娜被分解得十分成功,但是再没能恢复成原形。”

  “那它到哪儿去了?”

  “再也没有唐吉娜了,有的只是唐吉娜的原子,天知道它们飞到哪儿去啦。”

  唐吉娜是我家的小白猫,在前几天丢了,现在我才明白它出了什么事!

  又经过一系列挫折和大量的不眠之夜,鲍勃最后告诉我说,现在那套装置已工作得十分出色,请我去参观一下。

  我在托盘里放上两只酒杯和一瓶香槟庆祝胜利,因为我熟知鲍勃的脾气——不到真正成功,他是不会轻易展示成果的。

  “这想法妙极了!”他笑着接过托盘,“来,喝上一杯被分解过的香槟美酒!”

  “我希望它仍然十分可口,鲍勃,是吗?”

  “当然,你等着瞧好了,安妮。”

  在实验室里他打开一个被重新改装的电话小亭子。

  “这是传送舱。”他解释说,把托盘放在舱里的小凳子上。

  关上门以后,他又递给我一副墨镜,小心地把我带到舱前。然后他也戴上了护目镜,接连按上几个按钮,这时我听到一阵低沉的马达吼声。

  “你准备好了吗?”他熄了灯,又咔嗒一声启动了什么,于是舱里冒出一阵蓝色的奇幻光彩,“仔细看!”

  他压下一个操纵杆,整个实验室都被眩目的桔黄色光晕所笼罩。我只来得及看见舱内有个类似橙色火球的东西闪了一下,还感到脸部一阵灼热。霎时间,我只辨认出一团带着绿边的黑圆块在眼前飞舞,就象那种直望太阳后的感受。

  “可以把眼镜拿下来,完成了!”

  鲍勃用戏剧性的手势打开了传送舱的门,尽管我已有思想准备,但依然是上气不接下气,因为我看见小凳子连同托盘、酒杯和酒瓶都已不翼而飞。

  鲍勃又把我带到隔壁房间,那里也有一个同样的小舱。他打开舱门,用胜利者的姿势从中取出放着香槟酒的盘子,酒瓶立即被打开,塞子兴高采烈地蹦上了天花板,香槟酒在高脚杯里翻滚白沫。

  “你真的相信,这是能喝的吗?”

  “绝对,”他递给我一杯,“现在我还要和你做一个实验,同意吗?”

  我们重新又回到那间带传送装置的房间里。

  “哦,鲍勃!想想唐吉娜!”

  “唐吉娜只是个实验品,安妮,但我相信——不会再有麻烦事了。”

  他打开门,在舱内金属地板上放进一只小豚鼠,又是一阵马达的轰鸣和闪光,但这一次我自己已奔到邻室去,透过接收舱的玻璃我看见了若无其事、依然活蹦乱跳的小豚鼠。

  “鲍勃!一切正常!实验成功了。”

  “耐心一点,安妮,还得等未来下结论。”

  “但豚鼠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即使如此,也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对它的内脏有无影响。如果过上一个月依然平安无事,我们才可以继续进行下一轮新的实验。”

  这一个月对我来说,简直没完没了。我每天得上实验室去看望那只小豚鼠,它无忧无虑地活着。

  一个月以后,鲍勃把我们的小狗毕卡放进传送舱,在三个小时内它被上十次地解体并重组,每次它都从接收舱里欢吠不已地出来,奔到传送装置那儿去重新接受试验。

  我要求鲍勃去邀请航空部里的一些专家学者来,如同往常那样,让他们听取对研究成果的汇报。但是鲍勃表示不急于那样做,我问他为什么。

  “亲爱的,这个发现太重要了,以至无法就这么简单地公诸于众。有些复杂过程,我自己至今还弄不清楚,还需要工作、工作再工作。”

  我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把自己作为试验品。只是在出事那天,我才知道在传送舱里面原来也安装了同样的第二套控制操纵系统。

  在鲍勃进行试验的那天,他没来吃午饭。实验室的门上用图钉钉了张纸条、正在工作,请勿打扰。

  后来就在饭前不久,加里到我面前夸口说,他逮到了一只白头苍蝇。我甚至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命令他马上去扔掉。

  下午鲍勃又没来吃茶,晚饭时依然如此。带着一种模糊的不安,我前去敲门招呼他出来。我听到他在室内走动,隔上一会儿才从门底下塞出一张条子,我打开并念道:

  安妮!我遇到大麻烦了。让加里去睡觉,过一个小时再来这里。

  不管我怎么敲门呼唤——鲍勃再也不作回答。后来听到里面打字机在响,我宽了一点心就回家了。

  安顿好加里以后,我又回去并看到一张纸条,也是从门下塞出来的。我提心吊胆地读着:

  安妮!

  我指望着你的坚强——只有你能帮助我,我遭到了奇祸。现在生命虽没有危险,但已到了最后关头。我不能够说话,所以你叫嚷或提问都没有用。照我说的去做,敲三下门表示你的同意,再带杯加上朗姆酒的牛奶给我。我从昨天起就没吃过东西,求你了,鲍勃。

  我用颤抖的手敲了三下就跑回家去拿牛奶。

  回来后又发现了新的字条:

  安妮!竭力求你——准确地去完成我的指示!

  在你敲门后,我会开门。把牛奶杯子放在桌上,但别问我问题。马上到隔壁房间去,那儿有接收舱。仔细到处搜索,不惜一切代价去找一只应该在那里的苍蝇。我找过了,但枉费心机。真不幸,我现在很难辨清小物体。

  你首先要起誓,绝对完成我的指示,而且要是别企图来瞧我,别和我争。敲三下门,我会知道你已准备无条件地服从我。我的生命取决于你的帮助。

  我的心怦怦直跳,在努力镇定一下以后,我敲了三下门。我听到鲍勃走到门边取下了门链。

  我把牛奶拿了进去,感觉到鲍勃就藏在门后,我压抑着想转过身去的愿望,故意非常平静地说:

  “你完全可以依赖我,亲爱的。”

  把牛奶放在桌上以后,我就去了隔壁房间。那里灯火明亮,一切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桌椅底下到处是零乱的纸夹和空的材料袋,搪瓷大浴缸里烧成灰烬的纸张发出刺鼻的气味。

  我知道,苍蝇是找不到的。直觉告诉我,鲍勃所关心的那只苍蝇——正是儿子抓到又扔掉的那一只。

  我听见隔壁鲍勃走到桌子边,后来传来了很响的噗哧声,似乎他吞咽十分困难。

  “鲍勃,我没看见任何苍蝇。也许,你换个指示?如果你不能说话,可以敲击桌面:敲二下表示‘是’,敲两下表示‘不’。”

  我努力说得很平静,于是听到了两声敲击,我尽一切可能使自己不至哭出声来。

  “我能上你那儿去吗?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无论如何,我会顶得住的。”

  出现了紧张的沉默,鲍勃终于敲了一下桌子。

  在连接这两间房间的门口,我意外地呆住了:鲍勃坐在书桌旁,一块金黄的桌布蒙在头上,桌布原来盖在角落处的小桌上,每当鲍勃不想中止实验时,就在那儿吃点东西。

  “鲍勃,我明天早上再来找苍蝇。你必须躺一会儿,我陪你回客厅去,不会让别人发现你的,好吗?”

  在一直罩到鲍勃腰部的桌布下面伸出左手,敲了两下桌子。

  “也许,我去为你请位医生来?”

  “不!”他敲着。

  “你愿意我打电话给摩尔教授吗?或者他能对你有用?”

  鲍勃很快回答:“不!”我不知所措,不知该说什么好,我脑子中始终摆脱不掉一个念头,于是说:

  “加里今天抓到过一只苍蝇,但我让他放掉了,也许那就是你想找的?它的头是白的……”

  鲍勃冒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就象是金属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我为了控制自己,竞把嘴唇咬疼了:鲍勃的右手偶然问动弹了一下,袖管里伸出的不是手腕,而是一段长着倒刺的浅灰色细棒。

  “鲍勃,亲爱的,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如果我知道一切的话,也许能帮助你。不,鲍勃!这太让人害怕了!”我努力抑制住自己不要呜咽失控。

  桌布下露出了左手,敲了两下桌面,示意让我离开。鲍勃关门上锁,而我在走廊里瘫倒在地。脚步声离去了,然后又响起了打字声,隔一会儿门下送出张新字条:

  明天再来,安妮,我会向你解释一切。吃点安眠药片,睡个好觉,我需要你精力充沛,鲍勃。

  照到脸上的阳光使我猛醒,时钟指着七点。我象个疯子般地跳起来,昨晚整夜我睡得不省人事,如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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