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 有趣知识 >> 第七层 >> 鬼故事大全 >> 外国鬼故事 >> 正文

2014-12-8 来源:网络收集 网摘加载中...

  1

  我就读的小学有个特教班,里头都是一些有问题的学生o天​​生弱智的孩子、已经好几年没开口说话的孩子、以及因某种障碍而无法适应普通班级的孩子,全都齐众在这里上课。

  特教班的教室位于校内某个角落,仿佛悄悄地躲在一个其他孩子都看不到的地方。这个班级由曾经学过特殊儿童教育的老师负责带领,看顾分不清楚钮扣和糖果的学生,以免他们误食而哽住喉咙。这个班级是不分年龄的,一旦被判断为无法适应普通教室里的生活,就会成为这个班级的学生。

  某天体育课时上游泳课。我在更衣室里脱掉上衣,裸露出上半身时,班上一个同学说道:“听说那个瘀伤是你老爸打的?”

  他指着我的背,似乎很以引起在场每个人的注意力为乐。

  我背上有一个老爸在多年前留下的伤痕。当时老爸喝醉了酒,用电熨斗砸我,在那个地方打出一块醒目的黑褐色瘀伤。我不喜欢让人看到那个伤痕,所以平常总是把它遮起来。

  “喂,说几句话嘛!是你老爸干的吧?”那家伙指着我的瘀伤说道。

  在场的男同学们全都看向我的背,偷偷地窃笑着。

  更衣室一角摆着一把清洗游泳池用的刷子,那是一根有着长长握柄的绿色刷子。我一把抓起那把刷子,使劲朝那指着我背部的家伙挥去。他的鼻血喷了出来,哭着一再向我道歉,但是我还是不断挥打着。

  第二天,周遭的大人们开始调查我的家庭环境,怀疑我精神方面有缺陷。结果,他们决定将我转到特教班去。

  特教班的老师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太太。我每天都和班上的孩子们用剪刀剪色纸,用这些五颜六色的漂亮色纸做成纸圈链,特教班教室的天花板和墙上总是挂着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光是照顾我们班上现有的孩子,就已经快让我力不从心了,而且我也没有自信能照顾好这种孩子……”当初她曾这么对校长说。

  她已经听说过我之前的种种暴力行径,或许因此担心我会威胁到特教班里的其他孩子吧?结果她的要求并没有被校长所接受。

  在我转进特教班后的第一个星期里,她总是战战兢兢地紧盯着我。仿佛很担心我这座火山哪天会爆发。

  但是自从被编入特教班之后,我就没再行使过暴力。当年幼的同学打翻了我的营养午餐,害我没东西吃时,我也不曾生过气。

  “你不生气吗?”老师问我。

  “一开始是很生气啊,因为我肚子很饿。可是,他才一年级,而且也不是故意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老师惊讶地看着我说:“你和资料上的叙述好像有点不符呢。”

  我很快就喜欢上这个班级。在这里没有人对我有敌意,也没有人会嘲讽我。没有一个特教班的同学会刻意找我麻烦。

  班上有将近一半的孩子无法自行上厕所。有的孩子不会说话,也有孩子随时随地都处于恐惧状态。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尽全力过日子,没有人有多余的时间嘲讽其他人,大家都在拼命学习当个正常的孩子。

  在这间教室里,有的只是在其他地方难以生存的孩子们的笑容,以及一般孩子随着快速成长而迅速流失的稚嫩与单纯。

  到了四月,一个男孩转到特教班来,他跟我同样是十一岁,打从其他小学转来后就没跟任何人讲过话,因此被转到这个班级来。这个皮肤白哲、个子瘦小的家伙牵着老师的手,战战兢兢地走进教室。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裤,有着一张宛如瓷娃娃般的美丽脸孔。

  他名叫朝户。

  在特教班里,老师每天都会分发列印出来的讲义。讲义的难易度视学生头脑的好坏而有不同,而朝户拿到的是程度最高的列印讲义。但是他很难跟大家打成一片。老师交代的事情他做得比谁都好,却从来不跟任何人讲话。每到休息时间,他就躲在教室的一隅,蜷起他那小小的身子看书。

  有天我被叫到老师的办公室去。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手臂上印着齿痕的老同学和他妈妈在里头。几天前我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大口,让大人们极为震怒。、

  大人们问我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我解释是因为他欺负特教班的同学。结果我被迫在办公室里罚跪,那对怒不可遏的母子才一脸释然地离开。

  老师们和刚好到办公室来的学生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只有特教班的老师为我辩护,但是我并不放在心上。

  在我罚跪时,听到老师们谈起朝户的家庭。我装做没在听,实际上却竖起耳朵倾听着。

  “那个刚转到特教班的,就是家里发生那件事的孩子吧?”一个年轻的女老师问道。

  结果我还是没搞清楚“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不过却知道了许多朝户家的事。

  他没有父母。爸爸好像在几年前就过世了,妈妈则在坐牢。我猜想朝户的妈妈可能和老师所提到的那件事有关。

  失去了父母之后,他像个皮球似的四处被踢来踢去。现在好像是住在一个几乎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家里。

  我对朝户怀有一股亲切感。因为我也是寄人篱下。

  直到老爸在一个月前住院为止,我一直和父母一家三口住在一起。老爸一喝酒就发酒疯,总是对我跟妈妈大吼大叫,而且还会暴跳如雷地乱扔或打坏东西。他曾经很努力工作,但是从前一阵子开始就成天赋闲在家。他高举的手臂总是抡紧拳头,常对我们母子拳脚相向。我们母子俩甚至曾被暴怒的老爸吓得赤脚逃离家门。记得当时周遭一片黑暗,妈妈拉着我的手走着,在外头等待老爸的情绪平静下来。

  据说以前老爸在公司上班时人缘很好,但现在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老爸自己似乎也岭现了这个事实。

  妈妈一直忍着他,直等到他住进医院,她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因为老爸得的是无药可救的重病。本来以为往后我们母子俩就能过着平静的生活了,但就在那个时候,妈妈出门去买东西。

  “我顺便去邮局一趟,晚点才回来。”妈妈说完便穿着凉鞋出门了,从此再也没回来过。她丢下我一个人逃到远方去了。

  当时还被蒙在鼓里的我一直等她等到了深夜,直到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才自己铺好床睡觉。

  后来伯父和伯母知道家里只剩下我这个孩子,便跑到家里来。表面上是好心要收养我,让我过正常孩子的生活。但其实他们只是想侵占我们的房子,因此老是把我当成一个绊脚石。

  这就是朝户为什么会带给我一股莫名的亲切感的理由。

  放学之后,班上的同学都欢天喜地的回家去。特教班的很多学生没办法自行回家,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就是一没人陪伴就会不知所措。因此很多同学都得由父母来接送。

  仿佛在刻意拖延回家的时间,我和朝户总是在天黑之后才踏上归途。

  随着人越来越少,教室回归一片静寂。校园被夕阳染成橘红色,把球往校园里一丢,只听得到那颗球弹跳的声音静静地回荡,然后逐渐消失。空无一人的校园被孩子们所遗忘,只剩下单杠溜滑梯孤寂的影子映在地上,让人有种白天的喧嚣仿佛从来没发生过的错觉。每到这个时问,空气就变得近乎透明般澄净。记得妈妈失踪的时候,世界正好也被染成一片血红。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朝户两个人。他总是静静地看著书,而我则在一旁做劳作、或边画图边看电视。

  就在这种时间里,朝户初次展现了他的神奇力量。

  有一天傍晚,我用美工刀削着木头。我对课业一窍不通,但是却很喜欢做劳作,上次我照著书刻出来的猫头鹰就受到老师的赞赏。她当众称赞我,并且将这件作品装饰在教室里。这几乎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让我高兴万分。这次我打算雕一只狗,便用刀子一刀一刀开始削了起来。只见木屑朝桌子四周飞散,一回过神来,才发现连我身上也沾满了木屑。

  当天教室里一如往常地只剩下我和朝户俩人,他依然专心地看著书。和同年龄的孩子相比,他的体格相当瘦小,仿佛强风一吹就会飘起来。他的额头上覆盖着宛如绢丝般纤细的头发,一对美丽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直盯着国语课本。突然间,我手上的刀子卡在木头上动弹不得。我用力一推,霎时只见从木头上松脱的锐利刀片折射出从窗口射进来的夕阳。我持刀的手随即反弹撞向桌上,一声巨大的声响在教室里响起。

  一阵尖锐的剧痛从我握着木头的左腕窜过。只见手腕上冒出一道约十公分长的红线,紧接着血便开始流了出来。

  我起身去拿急救箱,很担心老师会因为我受伤而没收我的刀。

  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发现朝户不知在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旁。他几乎不曾主动走到任何人身边,我一直以为即使身处同一间教室里,他也从没意识到我的存在。

  他看着我手腕上的伤,脸上一阵铁青,眉头也皱了起来,一脸仿佛即将窒息的痛苦表情。

  “还好吧……”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朝户的声音,他的声音是那么的纤细,还夹杂着些许颤抖。

  “没什么大不了啦,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

  朝户一把抓住我的左腕,从两侧使劲按住伤口。我无法理解他想做什么,但这下他却仿佛惊觉到什么似的,猛然放开了我的手。

  “对不起。我在想这样做会不会让伤口阖起来。”

  他似乎认为只要将两侧压紧,伤口就会愈合。这让我觉得很好笑。我觉得这和“手指扭伤只要拉一拉就会复原”的迷信还真有几分类似。

  我觉得他很好玩,便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但他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从教室的架子上拿下了急救箱,准备为手腕上的伤口消毒,这下我注意到有个地方不对劲: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和刚才相比,我的伤口似乎变浅了。

  我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预感回头望向朝户,发现他也正在凝视着我的左腕。那天他依然穿着长袖和长裤,不过这下他却歪着脑袋撩起了袖子,露出那看来有好轰年没晒过太阳,白得吓人的肌肩。

  在朝户的左腕上,在和我被刀子割伤的同一个部位也有一道类似的伤口。那是一道很浅的伤,乎没流什么血,但长度和形状筒直就是我那道伤的翻版。

  “那道伤是以前就有的吗?”我问道,只见他不停摇头。

  这情况筒直就像我的伤口变浅的份转移到了朝户的身上。

  不会吧?我否定了这个推测。但朝户似乎也做出了同样的推测,直盯着我的眼睛说:

  “能不能再试一次?”别开玩笑了,我笑着道,但一抹好奇心却催我伸出了流着血的左臂。

  朝户又像刚才一样从两侧按住伤口。

  只听到啪的一馨,一滴血滴到地上,形成了一个红点。但这滴血不是从我的手臂上滴落的。朝户左臂上的伤不知在什么时候明显地变深,血就是从那里滴下来的。依旧按着手臂的朝户看起来仿佛在祈祷。我甩开他的手,看起自己的手臂。被刀子割伤的伤口只剩下原本的一半深,想也不用想就猜得出消失的另外一半跑到哪里去了。朝户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左臂,半开玩笑地说:

’  “伤口的深度和疼痛都是一人一半。这就叫‘半斤八两’吧?”

  从那天起,我和朝户就变成了好朋友。我们没有把他这特殊的能力告诉任何人。只要用力按住别人身上的伤,伤口就会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去。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却也很有趣的事,我们为此做了许多次同样的实验。

  我们在保健室前面埋伏,一看到哪个低年级生受了伤,朝户就会开始试验他神奇的力量。由于怕把太大的伤口转移到自己身上,我们只把对象锁定为受了小刀伤的孩子们。

  “你过来一下。”

  我们在保健室门口逮到一个因跌倒而擦伤手肘的一年级小男孩。朝户在楼梯下用力按住那个孩子手肘上的伤口,将伤口压拢。男孩一脸不安地看着我们,接着就一溜烟地跑了。朝户将长袖一往上卷,我就看到他手肘上也出现了一个和男孩手肘上一样的伤口。

  朝户转移伤口所需要的时间渐渐缩短,最后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办到了。而且我们还发现他根本不需要按住伤口,只要碰触对方身体的任何一处,就可以发挥这个超能力。

  后来保健室的老师发现我们老是在保健室前徘徊,怀疑我们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因此禁止我们接近保健室好一阵子。

  “喂,你为什么到特教班来?”有天朝户向我问道。

  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上游泳课时在更衣室打人的事告诉了他。也让他知道我背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

  在我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朝户的脸上浮现出不安和恐惧的神情,同时也隐约带着几许悲伤。

  “我很可怕吗?”

  他似乎有点惊讶地摇着头回答: “一点也不可怕。”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于是朝户开始手足无措地解释​​起来:“把人打伤是很过分的事,光听你说就觉得很恐怖。但是……”

  此时朝户沉默了下来,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事。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来握住了我的手。朝户的视线仿佛可以将我看穿,直接看到我背上的伤疤。一闻始我还搞不懂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义。

  “刚刚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可以……”

  一回到家,我就换下了衣服。在妈妈留下来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背部时,我终于理解朝户当时在做什么了。

  我背上的伤痕已经不见了。想必是朝户在握住我的手时,把我背上的伤痕偷偷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去了。

  他能移动的不只是伤口。

  “把伤痕还给我。”

  第二天一早我向他要求道,但朝户只回了我一个微笑。后来,朝户甚至连灼伤或旧伤疤等等伤痕都能转移了。

  2

  我家位于市郊,是个贫穷人家居住的地区,说是家,其实不过是一楝小小的铁皮屋。屋内在夏天比户外更闷热,在冬天则比屋外更寒冷,就连躲在棉被里都觉得会被冻死。从家与家之间穿越的马路没铺柏油,因此碰上天干物燥的日子,窗框上都会覆盖一层尘土。

  一辆生锈的三轮车倒在地上,虽然它已经在这里一个多月了,却始终没有人想把它清理掉。

  一个年约三岁、身穿短裤的小男生蹲在路边,用石头在地上画画。一个肥胖的中年太太几乎只穿着内衣裤,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大刺刺地走在路上。这一带总是弥漫着一股恶臭,每个人经过这里莫不蹙眉快步通过。但我从小就住这里,因此并不觉得那味道真有那么难闻。

  即使碰到不用上课的日子,我也不喜欢待在家里。于是我跟朝户总是在城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我们走过每条纵横交错的小巷子,也钻过每一条房子之间的细缝,积极地在让人怀疑这究竟算不算一条路的暗巷里乱窜。这一带有座脏乱到没人想去的公园,我们常上那里打发时间。里头的游乐设施只有秋千和跷跷板,而且上头全都生满铁锈,公园里杂草丛生,看仔细点还会发现四处散落着破裂的啤酒瓶。里头也有观车族留下的涂鸦,以及散落一地的铁丝网碎片。角落里堆满废弃的轮胎,里头还积满了臭臭的雨水。

  某个星期天,我和朝户坐在那座公园里的秋千上。这时一个年轻妈妈带着一个幼童从我们眼前走过,我们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见这对母子手牵着手,一副幸福的模样。

  这时那孩子不小心跌倒了。膝盖上流出了血,开始哭了起来。年轻的妈妈温柔地安抚着孩子,但看来一点用也没有。

  这下朝户站了起来。

  “别管他们吧。”我对他说道。但朝户仍然朝这对母子走去。

  他走到嚎啕大哭的孩子身旁,面带温柔的神情摸摸孩子的头。我知道在那一瞬间,孩子身上的伤已经被转移到他身上去了。孩子的膝盖沾着血迹,看不清伤口到底有没有合拢,朝户穿着长裤,也看不到他的膝盖,但可以想像长裤下一定已经是皮开肉绽了。

  疼痛是会随着伤口转移的。膝盖上的疼痛突然消失,让那孩子惊讶地停止了哭泣。

  那个妈妈似乎发现是我们让孩子停止哭泣的。

  “真是谢谢你们。我该怎么报答你们才好呢?”

  最后她决定请我们吃冰淇淋。

  放学回家的路上有家店的冰淇淋很好吃。但是我和朝户都没有零用钱,因此都只能隔着玻璃流口水。那是我们俩相信世上真有神的唯一一天。

  那家店是楝砖造的建筑。店内摆了几张圆桌椅,备有让客人享用冰淇淋的空间。我们望着玻璃橱里形形色色的冰淇淋,每一种都被装在看似水桶的容器里。

  我们俩完全不知道该点什么,觉得这简直就是个人生分歧点上的抉择。我们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女店员。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付了钱后,这对母子便向我们挥挥手,离开了店里。

  在那家店打工的女店员在孩子之间相当有名。她像个花粉症患者似的,总是戴着一只白色的四方形口罩。

  她从来没脱过口罩,所以关于她的长相,孩子们曾做过形形色色幼稚的臆测。

  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她。她依然戴着一只四角形的口罩。但对我们来说,冰淇淋要比她的口罩重要多了。

  我们坐在店里吃冰淇淋,我几乎在一瞬间就将冰淇淋给消化掉了。朝户也试着配合我的速度拼命往嘴巴塞,但他吃得实在太慢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发等朝户吃完的那段时间,便开始看起玻璃橱里那排水桶里的冰淇淋。戴着大口罩的女店员皱着眉头,隔着大老远直盯着我瞧。仔细一看,我发现她的口罩一角隐约露出了一点严重灼伤的疤痕。“唯”

  我叫了她一声,她似乎吃了一惊,眉毛攸地往上扬

  “妳们怎么处理卖不完的冰淇淋?丢掉吗?还是保存到第二天?如果连续几天都卖不完,也会过期吧?”、

  “……嗯,对呀。”她一脸困惑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吃吧!”我要求道。

  “不行。”

  “喔,好吧。”

  这时朝户终于吃完了他的冰淇淋。我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那就再见喽,志穗。”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不是写在名脾上吗?”

  她胸口名牌上印着“SHIHO”几个字。

  “没想到你也会念罗马拼音。”

  “别瞧不起人好吗?”

  我说道,志穗看着我微笑了起来。她虽然戴着口罩,但我还是看得出她在微笑。

  “有时候,我们也不是不能把卖剩的冰分送出去啦。”

  她说完就请我们帮忙打扫店内。志穗只是个打工的店员,但在我们打扫完毕之后,她给了我们一些比较卖不出去而剩下太多的冰淇淋。

  我们是一对有如对喂食者百般温驯的小狗般卑微的孩子,因此很快就喜欢上她了。

  从那天起,我跟朝户就常到她上班的店里去,借帮她的忙换取报酬。

  志穗是个很体贴的人,总会认真聆听我们两个孩子讲话。她那大大的口罩上有着一对漂亮的眼睛,一笑就眯成一条细缝。为了看到她的笑容,我们经常绞尽脑汁编一些无聊的故事来逗她。

  自从和我讲话后,朝户也渐渐开始和特教班里的同学们交谈了。当然,他也会和志穗讲话,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好征兆。

  每帮别人分担一次伤,朝户身上的伤也会增加。当他卷起长袖时,就可以看到那白哲的皮肤上留有尚未痊愈的,或是已经结成痂的伤。我很好奇他的肚子不知是什么样子,曾想掀起他的衣服,没想到他的抵抗强烈得出乎我的意料。看到他那狼狈至极的模样,我就更为好奇。他在别人面前是绝对不脱衣服的。

  我不认为朝户身体上的伤不断增加是件好事,所以劝他尽量避免使用那怪异的超能力。

  有天我们倚在冰淇淋店的柜台上和志穗聊天。店里开着冷气,吹得我俩好舒服。不喜欢我们种脏兮兮小孩的店长多半都把店交给志穗照顾,自己则跑去打柏青哥。

  个子较矮的朝户垫起脚尖站着,把下巴搁在柜台上。

  志穗抓起他的手。

  “朝户,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志穗似乎很担心,一再问他要不要紧、痛不痛什么的。

  我原本没注意到,这下才开始猜想在他到店里来以前,是不是又治好了某个人的伤。他把别人的伤转移到自己身上后,多半不会对依然淌血的伤口做任何处理。

  志穗赶忙在全身上下的口袋里翻找了一阵,最后掏出一块女孩子常会带在身上的OK绷,将它贴在朝户的手上。她完全不知道朝户具有转移伤口的超能力。

  朝户两眼发光地望着那块OK绷,并道了声谢。几天后他依然贴着那块绷带,还不时宝贝地望着它,一脸喜孜孜的表情。

  几年前在学校里有个很讨厌的家伙。那家伙个子很高,总是像只恶犬般眼露凶光。他年纪比我大,总是和几个狐群狗党混在一起。在走廊或马路上和他擦身而过时,对这群以他为首的恶徒都得特别小心。由于我遭他们敌视,因此常担心哪天会不会被他们持重物从背后偷袭。

  我很清楚自己遭他们敌视的理由。很久以前,他曾拿我老爸的事对我百般嘲讽,因为讲得实在太过分,结果被生气的我从学校的二楼给推了下去。

  因为附近邻居全都讨厌我老爸,因此连我这个儿子也为众人所疏远,大家都认伪我是一个天生的坏胚子。

  但那家伙如今已经毕业了,所以我这阵子还算是过得比较安稳。

  事情发生在我和朝户去找志穗时。

  当时我原本浑然不觉,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生。他就是那个已经小学毕业,目前就读国中的坏家伙。他浑身依然散发着一股凶气,因此我是不可能认不出来的。他上了国中之后,关于他的负面传闻依然不绝于耳。

  我装作没看见他,企图就此蒙混过关。但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就在我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问,他在我耳边嘀咕了一些关于我爸妈的过分言词。一场斗殴于是爆发。

  我的反应大概正中那家伙的下怀吧?他身上藏了一根铝棒,看到他挥棒的姿势是如此完美,我这才想起曾听说过他是个棒球队员。

  我用手臂挡住他挥出的球棒。这下只听到一声骨头脆裂的声响。

  看到我痛苦的模样,那家伙满足地眯起了双眼。

  朝户原本惊骇地在一旁观望情势发展,却突然变得一脸恍惚,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身旁,伸出他瘦弱的手轻触我的手臂。我还来不及阻止,他便已经吸收了我手臂上的剧痛。在痛楚从我的臂消退的同时,朝户的手臂也发出喀的一声,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这更让我感到恐怖。

  “朝户……”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叫着他的名字。但他似乎完全没听到。

  朝户踩着踉跄的步伐,走向那握着球棒的中学生。站在那高大的家伙身旁,让朝户看起来更像个小孩。他轻轻伸手触摸那纳闷地皱着眉头的家伙手臂。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或许朝户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吧?然而不出一会儿,那家伙欲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上。黑色制服长袖下原本笔直的手,这下整个都歪了。

  我这才发现骨折已经从朝户身上转移到那家伙身上去了。结果就如同他的手是被自己挥棒打断的。

  朝户也能将自己身上的伤转移到别人身上。

  我终于发现朝户的神奇力量存在着这么一个的法则。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网友评论:

    破洛洛 版权所有

    Copyright © 2010-2017 zs.poluoluo.com All rights reserved.黔ICP备17001677号

    本站不承担任何版权问题,如果我们侵犯了您的利益,请来信告知(admin@poluoluo.com),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