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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似小貓的幸福

2014-12-8 来源:网络收集 网摘加载中...

  1

  我之所以离开家、一个人过日子,纯粹只是因为我想一个人独处。我迫切地希望前往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陌生地方,孤独地死去。念大学时我刻意选择一家距离老家很远的学校,就是基于这个理由。但这么一来形同抛弃了自己出生的故乡,让我对父母亲很过意不去。但是家里兄弟姊妹那么多,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因失去一个没什么出息的儿子而感到心痛吧?

  为了开始过独居生活,我得先找到一个住处。伯父名下有一栋老旧的房子,因此我决定跟伯父租这楝房子。三月的最后一个礼拜,我便和伯父两人去瞧瞧那栋房子。

  之前我从来没有跟伯父说过话。我坐在他开的车子上前往目的地,但是两人之间的对话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理由不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共同的话题;主要是因为我没有闲聊的天分,不是那种三两下就可以跟任何人打成一片的人。

  “听说一个月前有个大学生溺死在那座池塘里,好像是喝醉酒之后落水的。”伯父一边开着车,一边抬起下巴指指车窗外说道。

  树群飞快地往后掠过,苍郁茂密的树叶之问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水塘。池塘的水面映着灰暗阴霭的天空,给人一种缺少人烟、寂寥孤单的感觉。四周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公园……

  “是吗?”说完之后,我立刻后悔。

  我应该把惊讶表现得更夸张一点才对。伯父或许很期待看到我惊愕不已的表情吧。

  “看到有人死,你不会觉得惊讶吗?”

  “嗯,晤……”

  到处都有人死呀!我哪可能会为了这个感到惊讶?

  伯父露出松了一口气似的表情,但是当时我还没发现到这个表情有什么含意、

  之后拜我仿佛处理公事似的答话方式之赐,我银伯父之问的对话并没有再持续下去。或许是觉得我这个侄子太没趣了吧?伯父一脸无趣地闭上了嘴,于是车内便笼罩在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里。这是一种不管经历多少次都无法让我习惯的状况,但是我并不会觉得不舒服。反正我一直是个无法顺利配合他人步调的家伙。

  反正绞尽脑汁思索该怎么和别人应对已经让我感到很疲累了。够了,今后就尽量减少和别人互动吧!就尽可能不出门,悄悄地一个人过日子吧!即使走在路上,我也尽量避免走在路的正中央。再也没有比离群索居更让人感到心安的事了。今后就一个人生活,每天拉起窗帘过日子吧!

  伯父名下的那楝房子是一楝木造二层楼建筑,位于毫无特色的住宅区里。和四周栉比鳞次的民房相较之下,它就像褪色的相片一般老旧,搞不好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向另一头歪倒。在房子四周绕上一圈,我发现不消几分钟就可以回到原点了。在这种环境里,根本不必担心会遇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房前有一个小巧而整齐的庭院,从残留的痕迹上看得出最近还有人把这里当家庭菜园。房子旁边有个水龙头,上头挂着盘成一圈的绿色水管。

  到屋里一看,家具和生活用品是一应俱全,让我十分惊讶。我原本想像这会是一间宛如空屋的房子,现在却让我有一种一脚踏进别人家里的感觉。

  “这里之前有人住过吗?”

  “我租给朋友的朋友住,那个人已经死了。但那个人没什么亲人,所以也就没有人前来接收家具……”

  伯父似乎不太想提起之前住在这里的人。

  房子给人的印象就像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过着普通的生活,现在却突然间消失了一样。老电影的月历、用图钉固定在墙上的海报、收放在架子上的餐具、书籍、录音带、猫形摆饰。前一个住户的东西就这样原封不动地全被保留了下来。

  “所有家具你都可以用,反正所有人已经不在了。”伯父说。

  前任住户的卧室可能在二楼。那是一问坐北朝南的明亮房间,温暖的阳光从拉开的窗帘中照射进来。一看到家具和物品摆设的样子,我就知道之前的住户是女性。而且很年轻。

  窗边摆着盆栽,并没有干枯,也没有积什么灰尘,干净到仿佛每天有人来打扫似的,让我感到十分突兀。

  我讨厌阳光,所以便拉上窗帘,离开了这个房问。

  二楼的某个房间是暗房,里头有显像液和定影剂。入口挂着一条又黑又厚的布幕,挡住空隙不让光线射进来。醋酸的味道刺激着我的鼻子,害我差点没打喷嚏。桌上有一台很大的相机。之前的住户大概很喜欢拍照吧?竟然还自己冲洗相片,可见她投注了不少心力。我在周边找了找,挖出一大堆相片。有风景照,也有类似纪念照之类的。拍摄的人物也各有不同,从老人到小孩都有。我想日后找个时间好好看看,便将这些相片放进我的手提袋里。

  架上整齐地放着冲洗过的底片。底片分别收放在纸袋里,用麦克笔标示着日期。我想打开工作桌的抽屉看看,但随即又打消了念头。那是因为把手上用小小的字写着,“相纸”两个字,万一不小心曝光,就不能使用了。

  我走出暗房。发现刚进去过的南向房间又变得十分明亮。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我已经拉上的窗帘,现在又打开了。是伯父拉开的吧?可是他一直在一楼呀。当时我下了一个推论:窗帘轨道一定是歪的。

  我在开学典礼前几天搬进了那个家。我的行李只有一件,家具就用前一个住户留下来的吧。

  我第一次听到小猫的叫声是在搬家那天。当时我正在起居室里闲晃,听到那声音从院子的一角传来。我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心理因素使然,也没多加理会,但是那只猫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登堂入室跑了进来。它悠哉得比我还像这房子的主人。那是一只可以放在两只手掌上的娇小白猫。当初来看房子时,它大概躲在什么地方吧?看来可能是前任住户所养的宠物,即使失去了主人,依然住在这楝房子里。只见它一副理所当然地跑进屋内四处闲晃着。脖子上挂着的铃铛不时发出清澈的声响。

  起初我不知该如何处理它,伯父并没告诉我这楝房子还有这个赠品。我原本打算一个人过日子的,现在却必须跟一只小猫共同生活,这分明违反了我的原则。我想把它丢了,但后来又决定让它留下。我坐在起居室里,当小猫悠哉悠哉地从我眼前经过时,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调整坐姿。

  当天住在隔壁的木野太太前来打招呼,把我搞得疲累不堪。她站在玄关,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并说了些应酬话。我得尽可能避免这类和附近邻居的互动。

  她骑了一辆会坡出巨大声响的脚踏车来。在几十公尺外就听得到那金属摩擦声般的刹车声……一开始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后来我决定把它当成一种崭新的乐器。

  “我的脚踏车刹车是不是快坏了?”她说。

  “我想大概已经坏了。”我当然不能这么说。

  但是当她把话题转移到这楝房子里的前任住户上时,我不由自主地往前探出了身子仔细聆听。前任房客是一个名叫雪村崎的年轻女孩。她经常拿着相机在这一带散步,为附近邻居拍照。她似乎颇受这一带居民的仰慕。但是三个星期前的三月十五日,她在玄关前被人用刀子刺杀了。目前还没找到犯人。

  我的邻居定定地凝视着玄关的地板。我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正是命案现场,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这简直是一种诈欺,我从来没听伯父谈起过这件事。命案发生至今其实也不算久,当时有很多警察到道里来据说曾引起很大的骚动。

  “雪村小姐突然走了,她的小猫一定很伤脑筋吧?都没有人养它。”她临走前这么说道。

  我倒看不出这只小猫有任何苦恼。它健康得像是有人每天按时喂它一样。房子的垃圾桶里还丢弃着空空的猫罐头,而且好像是最近才打开的。是有人溜进屋里喂它的吗?

  小猫似乎完全没发现雪村已经不在人世。它舔着又白又短的毛,躺在走廊上,一如往常地过着和平的日子。我觉得要用小猫比较迟钝来解释这情形,是有点太过牵强了。

  我仔细一看,小猫表现出来的动作很像有某个亲密的人就在身边一样。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多心,但是它不自然的动作实在太多了。

  它会天真地把脸抬向一无所有的半空中,竖起耳朵来;还会眯起眼睛,发出心情愉快的叫声,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抚摸它似的。

  猫经常会用身体去蹭人的脚,这只小猫常企图将身体靠向空无一物的空间,结果绝扑了个空。差一点跌倒。然后它就会像在追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似的,晃动着小小的铃铛在家里四处乱晃,一副追着主人跑的模样。小猫似乎坚信雪村还在家里,看到刚搬进来的我反而觉得很纳闷。

  起初小猫完全不吃我喂它的饲料,不过很快地就接受了。当时让我觉得自己总算获得了这只小猫的认可。

  某天我从学校回到家时,看到小猫睡在起居室里。小猫很喜欢一件前饲主的旧衣服,经常拿来当床垫睡。我想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收起来,它却叼起衣服一溜烟似的逃掉了,把那衣服看得比什么都还重要。

  起居室里有雪村崎留下来的小木桌和电视机。她似乎有收集小束西的嗜好,我刚搬进来时,发现电视机上头和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猫形摆饰,不过我已经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了。

  早上我可能忘了关电视。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播放着时代剧,而且是重播的“大冈越前”。我关掉电视,走上二楼的房间。

  我让雪村原本的卧室保持原状,选择了另一个房间当自己的卧室。毕竟睡在遇害人用过的房间,心里还是有些疙瘩。每次经过玄关时,我就会想到在那里遇刺的雪村。总说她被刺杀时没有目击者,但是附近的人表示曾听到她与人争执的声音。自从命案发生后,警察似乎都会到这附近来巡逻。

  我看着暗房里大量的相片,心情顿时忧郁起来。雪村可能是一边帮附近居民拍照,一边四处闲逛吧!她的相片拍下了左邻右舍的笑容和喜悦的瞬间!尽是些幸福洋溢的相片。能够拍出这样的作品,一定是因为她的感觉也是朝这种方向走的。她应该是一个敢于迎向光明的人吧?和我是截然不同的。

  我想吃点东西,便下楼到厨房里张罗餐点。这时却发现起居室那头传来一阵电视声。我记得自己明明把它关掉的,不知什么时候却又被打开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是电视机坏了吗?“大冈越前”就这么在只有小猫睡着的起居室里播放着

  这种现象不止发生在这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也一样只要一到“大冈越前”的时间,就算我不在家,电视机也总会被打开。即使我转个频道,只要稍不注意,遥控器放置的位置就会改变,并被转回时代剧的频道。我原本以为是电视故障了,但感觉上又很不自然,仿佛有人算准了我不在家的时问,潜进房子里打开电视机似的。只要时间一到,小猫经常就会跑到起居室去睡觉,而且脸上带着一张黏着母亲的孩子般的表情。我觉得似乎有某个每天准时收看“大冈越前”、同时也是小猫所依恋的人也在这栋屋子里。

  之后每当我看书或吃饭时,总觉得有道视线在注视我。但每次我一回头,却只看到小猫在旁边打盹。

  我总是提醒自己记得拉上窗帘和关上窗户。每当听到小乌轻盈的啼叫声从打开的窗户传进来时,我就忍不住想捣起耳朵。能让我的心情感到平静的,只有阴暗的漠然和容许细菌生存的潮湿空气。可是待我一回神,就会发现窗帘和窗户老是打开着,仿佛有人在提醒我“不打开窗户通通风,对身号是不好的!”具有杀菌作用的温暖阳光和有如干爽的新毛巾般的和风总是吹进我不健康的房间里。我环视房子四周,但是除了我自己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人。

  有一次我四处找指甲刀。我心想这种东西家里总该有,所以没去买。雪村也不可能不用剪指甲吧?

  “指甲刀、指甲刀……”我喃喃自语地找着,接着突然发现指甲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就出现在桌子上。

  它原本并不在这里的呀?仿佛有哪个人知道指甲刀放在哪里。看不下去我这个迟钝的大学新鲜人怎么找都找不到东西,特地帮我拿了出来。而知道这东西放在哪里的,我怎么想都只能想到一个人。

  怎么呵能?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我心想,绞尽脑汁思索了好几个小时。我想那个应该已经遇害的人,似乎还以某种没有实体的形态继续留在这个世上。由于我了解她的意图,因此决定默许她拒绝搬离这里的心态。

  2

  在大学的餐厅里。我坐在一个远雕众人的地方独自吃着饭。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结交任何可以起吃饭的朋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在我面前坐下。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你就是那个搬进凶宅的人吧?”

  这个人叫村井,是比我高一年级的学长;一开始我只是适度回答他的问题。他看起来并不坏,倒像呈个交游广阔、喜欢亲近人、而且跟任何人都能很快打成一片的人。

  从那天起,我们就开始有互动了。话虽如此,但还不算是朋友的交情。只是去买买东西,或者到车站那边去办事时,他会用他的minicooper载我一程而已,这台有着可爱外形的蓝色小车停在路边、就会引人侧目。

  村井相当受欢迎,也为众人所仰慕。知道我不喝酒,他也不会强迫我喝。他经常为众人所包围,和大家总是谈笑风生。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悄悄离席,没有人发现。我对加入大家的闲聊不感兴趣。与其保持距离聆听他们的对话,不如一个人坐在大学校园内的长板凳上。望着植物腐烂的根部还更能让我感到安适。一个人独处,总比一堆人混在一起舒服。

  村井的朋友们个个充满活力,总是笑声不断。他们有钱、有行动力,而且非常活跃,和我简直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和他们相较之下,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个低阶生物。事实上,我身上那些从来不整烫的破旧衣服、和不出三言两语就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怪癖,让我成了他们取笑的对象。而且因为我只在必要的时候发言,因此大家似乎都把我当成一个沉默而没有感情的人。

  有一次他们做了一个小实验,事情发生在位于校内A大楼的大厅里。

  “我们马上回来,你在这边等着。”

  包括村井在内,他们几个说完就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的长椅上,一边看书一边等着他们回来。喧闹的学生们在四周走来走去。我等了一个小时,但没有一个人回来。我虽然感到不安,还是继续看了一个小时的书。

  后来只有村井回来,他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我说:“你被大家愚弄了。你等得再久也不会有人回来的。大家躲在远处观察了你很久,后来看腻了早就搭车离开了。”

  我只回了一声:“是吗?”便阖上书本站起来准备回家。

  “你不觉得生气吗?大家可是喜孜孜地观察着你不安的模样耶!”村井说。

  这是常有的事。因此我觉得这其实也无所谓。

  “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

  我留下村井,独自快步离开现场。可以感觉到村井的视线落在我的背上。

  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不能待在他们身边。他们拥有各种我再怎么期盼也得不到的东西,因此和他们交谈之后,我只能偷偷咀嚼着绝望,怀抱着一种近乎憎恶的感情。

  不,不只是对他们。我憎很、诅咒所有的事物。尤其是太阳、蓝天、花朵、歌声等,我总是重点式地诅咒着这些东西,把顶着一脸快活表情走着的人想成一群脑袋有问题的笨蛋。用这种方式否定、远离全世界,就是能让我获得安适的唯一方法。

  所以雪村拍的相片让我感到惊异。她拍的相片当中有着肯定、接受一切的深度。从她所拍摄我就读的大学、这栋房子、或池塘和绿地公园的相片中,都可以感受到充满阳光般的活力。而小猫的相片和孩子们摆出胜利手势的相片,都真实地传达出她的善良温柔。我从没有看过雪村的长相,但是我可以想像只要她一拿起相机,看到她的孩子们就会争相跑过来要求拍照的光景。

  如果我看到和她眼里同样的风景,我想我的眼睛攫住的一定是完全不同的一面吧?雪村健全的玺魂选择了世界明亮的部分,以棉花糖般又白又软的幸福滤镜涵盖了整个视野。但我却做不到,只看得到被光明驱赶出来的阴影。我觉得世界是冰冷的址奇形作状的。是奇形怪状的,总是无法尽如人意。然而遇害的却不是像我这样的人,而是像她那样的人。

  在大学里经历的不愉快,在回到家叫醒小猫陪它嬉戏一阵子后也就烟消云散了。之后我又想起了村井。村井的朋友们丢下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是他不是回来找我了吗?

  也因为这样。我姑且和村井保持着某种关系。我们跟以前一样,一起到餐厅吃饭,搭他的车外出。只有一件事变了。那就是当他被大家围绕着,开始谈笑风生。而我静悄悄地雕席时。碰到这种时候,他也会静静地离开人群,追上从人群中抽身的我。

  “下次可以到你家去玩吗?”

  我拒绝了村井的提议,我不想让别人到我家里去。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担心他看到经常发生的奇怪现象,在惊愕之余而开始回避我。

  每到早上,窗帘一定是开的。这又是前任房客干的好事。

  为了避免阳光照进房问里来,我刻意选了一个坐南朝北的房间当卧房。尽管如此,只要那保护我不受外界干扰的布块被掀开,房间就会变得十分明亮。很遗憾的,看来我得放弃拉上窗帘,躲在阴暗的房子里生活的计画了。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将光线赶出房问,过没多久,窗帘和窗户还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一再重覆经历同样的情况后,我放弃了。看来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对于采光和通风这两件事,有着不向我妥协的坚持吧。

  夜里。每当我钻进被窝阖上眼睛,就会觉得走廊上似乎有人在走动。在寂静的黑暗中,地板轧轧作响的声音总是不绝于耳。当对面的房问响起开门声之后,有人在活动的气息也就跟着消失其中。那是雪村崎生前的卧室。

  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现象并不让我害怕。

  我看不到雪村的身影,但是在我不注意的当儿,就会有人把餐具清洗干净,要不就是夹在书里的书签往前跳了几页。有好长一段时问我都没打扫房子,但屋内总是一尘不染。一定是她趁我没看到的时候打扫的吧?起初每当我感觉到那股有旁人在的气氛时,总觉得很困惑,但过没多久也就习惯了,后来甚至将之视为理所当然。

  小猫眯着眼睛躺在晒过的榻榻米上,它把脸埋在它喜欢的那件旧衣服当中打着盹儿。小猫经常和我看不到的某样东西嬉闹着,我想它的玩伴一定就是雪村。我凝神注视着小猫抬头仰望的方向,但什么都看不到。

  我们在兴趣上的对立经常产生。刚搬进来时,电视机上头有雪村摆放的小猫摆饰。可是我完全无怯忍受电视机上有任何饰品,因此便把那些饰品都收了起来。但曾几何时,那些摆饰又回到了电视机上头。我连续收了好几次,但隔天它们依然会出现在电视机上。

  “把束西放在电视机上,只要一振动就会掉落,而且看电视会分心,不是吗!?”

  但我不过是白费唇舌。当我播放我喜欢的CD时,她似乎并不喜欢那首曲子,便趁我上洗手间的时候,换成她自己。收藏的落语︵注相当于中国的单口相声)cD。好艰涩难懂的爱好啊!

  有天早上我被菜刀切东西的声音吵醒,到厨房一看,只见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从学校回来,我把书包拿到二楼的房问去放好之后,到起居室去闲晃。结果又岭发现有人煮好了热腾腾的咖啡。雪村存在的色彩就这么日渐鲜明。

  但总是只有结果让我感觉雪村的存在。咖啡不是在我眼前煮好的,而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冒出来的。我很好奇她是如何将马克杯从厨房的架子上端到起居室的桌子上的?也不知道她是让杯子在空巾飘移,还是滚过来的?反正重要的是她为我煮咖啡的心意。

  此外,她可以活动的范围好像只限于这楝房子和院子。到了丢垃圾的日子,装好厨余的塑胶袋就会出现在玄关。她似乎没办法走到屋外去丢垃圾。

  某天,已经空了的咖啡瓶出现在桌上。“啊,是要我去买吗?”我心想,理所当然地理解了她的用意后,便去买了咖啡回来。

  雪村是鬼吗?但是却从来不会让我产生这种感觉。她既没有吓我,也没向我倾诉丧命的怨恨。她也没有刻意让人看到半透明的身影,只是淡然地、静静地织续过着可能是她以前过着的生活。因此与其说她是鬼,或许不如说她只是还没成佛会来得正确些。

  虽然看不到,但总是在我身旁的雪村,有时也会温暖地轻轻地触动我的心鬣。但是,我从没向任何人提起她和小猫的存在。

  有一次,我搭村井的便车去购物。蓝色的圆形车身顺畅地飞奔着,不久,我们便透过车窗看到之前和伯父一起看过的池塘。我经常走到池塘附近,但不是为了散步,只因为它正好在我从学校回家的路上。除了自己的脚尖之外,我很少看着其他东西走路,因此之前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座池塘。

  “听说有个大学生曾经溺死在这个池塘里。”

  “他是我的朋友。”他握着方向盘,眼睛望着前方,谈起他那死去的朋友。“我跟他从小学时代就是好朋友……”

  车子渐渐减速,不久便停到了路边。他的意识飞到了遥远的彼方,仿佛正在回想那朋友生前的模样。

  “和他共度的最后一天。我们在酒后起了一场小争执。当天我和朋友们一起喝酒,一不留神就喝了太多。醉醺丑的我对他说了些伤人的重话。第二天中午,他就被人发现死在池塘里。据警察的说法他是一大早喝醉酒跌到池塘里溺死的。我想向他道歉,可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再见他一面,跟他讲讲话……一:”

  村井的眼眶红了起来。

  “你还好吧?”

  他闭上眼睛,两手轻轻地捂着脸回答:“只是隐形眼镜有点滑掉了……”

  他撒了个谎继续脱道:“虽然外表截然不同。但我那死去的朋友和你很像…那家伙只要在人际关系上吃了点亏,也和你一样会带着放弃的神情说“我已经习惯了。﹄他总认为这个人吃人的世界是不可能有多美好的……”

  他之所以不强迫别人喝酒,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我记得雪村没有丢弃的旧报纸还放在家里,我想找找发生意外那几天的报纸看看。或许会有什么消息。

  日后,当我经过池塘附近时,我都会留神地寻找着他那死去的朋友。我想或许他也像雪村一样,依然留在这个世界上。

  有一次我放学回来,发现衣服已经洗好、晾好了。我不记得我洗了衣服,应该是雪村帮我洗好,并晒在院子里的晒衣台上的。我坐在走廊上,望着随风飘荡的衣物。只见白衬衫在明亮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辟在院子里的那块小田中,不知不觉地冒出绿芽。而且长得还蛮高的。这段日子里我都没注意到,雪村依然悄悄地在照顾这个家庭菜园。直到现在,我才第一次注意到院子里的花草树木。

  仔细一看,庭院里的植物滴着水,在地面汇聚成映照着蓝天的水洼。是雪村用水管浇水的吗?我原先并不知道,不过我想她一定很频繁地在做这些事。

  她喜欢植物。花瓶里经常插着从院子里摘下来的花草。我房问里的桌上也常装饰着不知名的花朵。以前我或许会觉得这是不必要的事、花对我而言只是个碍眼的东西。但是很不可思议的,我可以想像雪村把花插在花瓶里的模样,而且竟然可以接受她这个行为。

  明明都已经死了,她到底在干什么?她似乎有很多时问,不时还会设下陷阱捉弄我。不是偷偷将我的鞋带绑在一起。让我伤透脑筋就是六月还没过完,月历却已经翻到七月了。她还曾经偷偷地将电视机的遥控器放进我带到学校的书包里。我不懂她这是什么用意。

  我在家里泡杯面时,她会将家里的筷子和叉子藏起来。过了三分钟,我发现没有筷子,急着在家里四处翻找,被迫面对不赶快找到筷子,面就会糊掉的窘境。到最后我只好用两根原子笔代替筷子来吃面。

  这时候小猫会坐在我身旁。用它清澈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我会开始怀疑白己到底在干什么。身为一个人,我感到沮丧。我可以确信。雪村一定就在附近。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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