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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的手指

2014-12-8 来源:网络收集 网摘加载中...

  序

  “恭介,我现在该怎么办?”

  “在这里等我回来。我想会花一点时间,可以吗?”

  “好吧。”

  结束对话之后,我从轻型汽车驾驶座旁的座位下了车。

  我穿过停车场,走在大学的校园里。对身为高中生的我来说,穿越大学校园是一种很让我紧张的行为。研究室所在的白色建筑物位于校园的一隅。我搭电梯上到三楼,走向研究室。一到门前,便敲了敲门。

  “请进。”

  室内传来的声音便是我要找的人。虽然省去我找人的时间,但是一想到待会儿非谈不可的内容,就让我意志消沉。

  我打开门走进研究室。那个人正打开笔记型电脑,一看到我,便面露微笑说了声“你好”。

  我看了看室内,确定没有旁人在场。能够一对一私下谈是最好不过了。他请我坐上一张办公椅,于是我便坐了下来。

  他一边帮我泡咖啡,一边问我今天为什么会来。

  “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我说道。那个人露出了讶异的眼神,或许是因为我的声音太过紧张,而变得有点奇怪吧?他似乎觉得我很可疑。

  那个人问,非现在谈不可吗?因为他好像得立刻到教授那边去。

  “可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立刻切入正题:“请你听我说。鸣海玛莉亚小姐的死因不是自杀!而且我也知道是谁下的手……”

  我一说完,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他的双眼。

  我记得非常清楚,九月十七日。那个夏天快要结束的夜晚。那天傍晚,我发现佐藤在棒球社的活动室里哭着。

  他是小我一岁的学弟,我们毕业于同一所国中。我在极难为情的状况中脱下制服时,他慢慢地站起来说:“铃木学长。今天晚上去放烟火吧?”

  我同意了,先回家一趟,等到晚上八点再前往大原陆桥。

  大原陆桥位于只能看到水田和堤防的偏僻地方。JR的线路贯穿整座城市,陆桥从这座山丘横跨到另一座山丘。大原陆桥旁有一片空地,在那边放烟火最适合不过了。

  在陆桥上和佐藤会合之后,我打行动电话怨把姊姊叫来。看现在这时问姊姊应该刚下班、正州着轻型汽车驶在回家的路上。

  “姊姊也来一起放烟火吧!”

  但当我正准备把地点告诉她时,姊姊却态度强烈地拒绝了我,还把电话给挂了。夜里到大原陆桥去,对姊姊来说可能是非常愚蠢的。原因可能就是几年前有个年轻人从那儿跳铁轨自杀吧?

  自杀的年轻人被高速通过的电车辗成一条条地四处飞散。大原陆桥四周没有民房,也没什么车辆往来,所以这确实是一个没有人会前来劝阻的最佳死亡场所。之后因为传出闹鬼的传闻,因此入夜后就没人敢靠近这一带。

  可是事后想想,姊姊不愿意来放烟火是个正确的判断,因为佐藤带来的烟火全因受潮而没办法点着。我跟佐藤死了心,便并肩坐在大原陆桥上,两腿悬空地抬头望着天空。天上乌云密布,完全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四周一片漆黑。因为来往的车辆不多,所以我们俩坐在陆桥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个从这里跳下去的人,死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看了约一个小时的星星后,佐藤喃喃说道。四周没有街灯,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学长,那件事不是我干的。可是老师说因为那家伙很有前途,所以就干脆由我来顶罪……”

  “大家都知道。”

  “是吗……”

  他的声音就仿佛在说,那就更让人无法接受了。

  棒球社活动室因为有人抽烟而引起骚动,最后把罪过归咎到佐藤身上。与其找其他人预罪,不如找曾是不良少年的佐藤,看来较有说服力,而且也不会毁了棒球社的名声。因此老师嫁祸给佐藤,以保护前途看好的二年级王牌选手。

  “学长,我原本是那么喜欢老师的……”他痛苦地呻吟道。

  我无言以对,交抱着双臂,背对着他躺了下来。我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闭上眼睛,十年前的自己就会掠过脑海。佐藤的呻吟声,听起来和妈失踪时我对姊姊哭诉的声音好像。

  “学长,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我想那是最好的方法。”我把脸颊贴在陆桥冰冷的地面上回答。

  不相信人也是我最擅长的技巧。远在他还没有发现这个最有效的策略之前,我心中的外交官就已经一直大力鼓吹不信任人的政策了。

  在黑暗中,感觉到佐藤站了起来。

  “要回去了吗?”我起身问他。

  远远地可以看到铁轨上逐渐接近的灯光。大原陆桥的四周只有辽阔的水田,因此就算距离电车还有一段距离,也一样可以看得见。佐藤站在扶手旁,凝视着光点。

  从车窗透出来的灯光连成一串,让电车看起来宛如一串在黑暗中移动的夜光数珠,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从我跟他的脚底下穿过。电车车窗里的灯光在陆桥下忽隐忽现,在黑暗中将佐藤的脸映得时暗时明。

  佐藤这个学弟和鸣海玛莉亚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连。若要勉强扯上关系,那就是当时通过的电车在约一分钟后,将鸣海玛莉亚的身体辗成无数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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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莉亚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姊姊紧紧握着手机和饭勺喃哺说道。

  “那个孩子只要一站起来。或者只是打个喷嚏,四周人的视线就一定会集中到她身上。不只是男生,连女生和老师也都会回头看她。”

  “这是国中时的事吧?”

  “嗯,因为升上高中之后,我们就没在一起了。”姊姊这么说道,那对失去血色的双唇还颤抖着。

  我回到家时,姊姊才刚从朋友那儿听到呜海玛莉亚的死讯。接着我便从心情激动的姊姊口中,得知了她死亡的消息。

  “我很平静,恭介。”

  姊姊可能是在打算做晚饭时接到电话的吧?她紧握着杓子和手机说道,打算前往呜海玛利亚死亡的等等力陆桥。

  “姊姊现在最好别去!”我向正在玄关准备穿鞋的姊姊说道。

  “刚刚我在回家的途中也看到了……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呜海……”

  我想起自己目睹的光景,觉得绝对不能让姊姊靠近那个地方,而且就算去了。她也帮不上任何忙。姊姊听从了我的劝告,回到厨房去。我企图从坐在椅子上的姊姊手中拿过饭勺,但是她迟迟不肯放手,仿佛那支饭勺就黏在她手上似的。

  在我知道呜海死亡的消息之后一个小时,多少平静了一些的姊姊闲始谈起她的过往。

  “我们在课堂上时,总会跟感情比较好的同学形成一个小圈圈。教室里不都会有派系一类的小圈子吗?但是她并不属于任何圈子。并不是大家都无视于她的存在,只是她就像一颗浮石,同样地在每个圈子之问游移,像个在每张桌子都会短暂驻足的宴会主人。她总是来来往往于同学所形成的小圈圈之间。如果听到有人聊起她感兴趣的话题,她就会停下来,但若是引不起她的兴趣,她就会继续移动。总之,你可以说她属于所有的圈子,也可以说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这种事我做不来,因此总觉得老是跟朋友固定栖身于一个地方的自己,简直就像一块笨重的石颠。相较之下,她就像在石块的空隙之间流动的液体。”

  根据姊姊的说法,每个圈子都期盼鸣海玛莉亚能加入他们的话题。因此,当她加入某个圈子时,大家就会紧张得没办法好好说话。

  “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只要她一出声,大家就会闭上嘴巴,侧耳倾听她说些什么。因为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所以她经常会找我讲话。拜此之赐,大家总是很羡慕我。”

  我挖掘着关于呜海玛莉亚的记忆。关于她的最古老记忆是小学时的事。因为我们两家距离很近,每次放学,我们都会一起回家。鸣海玛莉亚会走在前头,我跟姊姊则跟在她后头走着。

  有一次随路队放学时,鸣海玛莉亚指着河川,示意要大家一起走进河里。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个玩笑,可是一个一年级的孩子却真的走进了河里去。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的表情——他脸上完全看不到任何不安和恐惧。那孩子听从呜海玛莉亚的话而走向河中心,不久之后就整个人被水淹没只剩下一颗头露在水面上。

  还好姊姊在紧要关头跑上前去救起了他,要是再晚一步,只怕他早就没命了吧?呜海玛莉亚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只是定定地望着全身湿透、从河里走上岸的孩子和姊姊。那是我读一年级,姊姊跟呜海玛莉亚读六年级那年的事。

  我从厨房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冰箱。

  “啊,恭介。”

  传来呜海玛莉亚死讯的手机在一小时之后,终于从姊姊手中获得解放,被放到桌上去了。

  “干嘛?”我打开冰箱,拿出麦茶反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牛奶已经过期了,最好别喝。如果是麦茶就无所谓。”姊姊将勺子抵在嘴边小声说道。

  她脸上带着一股浓浓的悲伤,但我想她应该不会再从家里飞奔而出了吧?我离开厨房,钻进自己位于一楼的房问。我整个人倒在床上,并把枕头压在嘴巴上,发出在姊姊面前强忍住的惨叫。

  九月二十日的傍晚,社团活动结束之后,我走出校门,在走向车站的路上遇到了佐藤。他被踢出社团后,在学校里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他,所以这是我们在呜海玛莉亚死亡的十七日晚上之后的首度交谈。

  “……这么说来,那位死者是铃木学长的朋友啰?”抓着电车吊环的佐藤摆荡着身体喃喃说道。

  虽然有空位,但是我们宁愿站着,透过车窗眺望窗外的景色。只见一片片宛如绿色地毯的水田在眼前无止尽地扩散着。

  “我没跟她说过话,她是我姊的朋友。”

  “但是总是见过面吧?”

  “是啊,不过只有念小学的时候。”

  电车因为驶过规律的车轨接缝而发出声响。一听到那个声音,让我不禁涌起一股浓浓的睡意。那声音蕴藏着一种宛如母亲摇晃摇篮般的安稳。我觉得就夺走鸣海玛莉亚生命的电车而言,这声音未免太温和了。

  有那么一瞬间,车窗外整个变暗,然后又倏地明亮起来。大概是经过大原陆桥了吧?

  “就快到了……”佐藤紧张地说道。

  我把视线望向电车前头。从车厢连结处的通道朝电车内看去,相连的车体个别晃动着,让人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条蠕动的肠子里。

  距离我们之前打算放烟火的大原陆桥十几公里处的住宅区里,还有一座等等力陆桥。如果把水田比喻为大海,那么大原陆桥就位于海的中央,而等等力陆桥则矗立在一座海岛上。这两座陆桥都是宽敞得足以让车子通行的坚固陆桥。

  电车宛如一根又细又长的针,穿过针孔般的等等力陆桥下。此时窗外倏地变暗,然后又再度亮了起来。在那一刹那间,我就站在鸣海玛莉亚丧命的地点。我的鞋底下有电车的地板,地板底下有车轮,而车轮底下则有铺着铁轨的地面。她就在那边被辗得体无完肤。

  等等力陆桥的扶手只有下半身那么高,因此要越过那道扶手栏杆往下跳一定很简单。听说她的鞋子和遗书就留在等等力陆桥上。市内两座陆桥因为呜海玛莉亚的死,这下全都成了曾经死过人的地方。我抓着吊环,想起她丧命的那天晚上。

  从半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人们火速进行捡拾她的遗体的作业。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们在铁轨上来回穿梭。等等力陆桥附近两侧张起了高高的铁丝网,禁止人们进入铁轨。我隔着铁丝网看着他们进行作业,结果站在附近的警察劝我们赶快回家。

  “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嗯。……”

  窗外的民房和住办两用大楼快速地飞掠而过。等等力陆桥附近感觉比较繁荣,有很多便利商店和柏青哥店。这些商店全都背对着铁路沿线的铁丝网,栉比鳞次地排列着。

  到今早为止,原本都还是纯白色的录影带出租店的墙面,二楼有一半已被改刷上蓝色的油漆,剩下的部分可能明天也会刷好吧。听说铁路沿线的这些建筑物上,都溅满了呜海玛莉亚的血迹。现在如果仔细检查墙壁和屋顶。或许还能找到她的血迹也说不定。

  我位于铁路旁边的家在此时掠过窗外。之后不到一分钟,电车开始放慢速度。待车子一停。我便跟佐藤道声再见,下了车。

  我走出出口,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在铁路沿线的路上。途中立着几根生了诱的道路标帜,上了锁的脚踏车不知道放了几个月了。将铁路和道路分隔闲来的铁丝网影子,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被印刷在路面上似的。那道影子就像一片片的蛇鳞,让这条笔直的道路看来宛如一条蛇。

  我经常在回家路上和呜海玛莉亚擦身而过。距离我家步行不远处有一所理工大学,她总是从她家徒步到那所大学上课。从车站走回家里的我,跟从大学走回家里的她,每天都可能在路上的某个地方碰头。

  鸣海玛莉亚可能没有发现经常和她擦身而过的我,就是她的朋友铃木响的弟弟。念小学时我们经常在放学后一起回家、一起嬉戏,但是过了几年,我的长相应该已经有所改变了。

  一年前的夏天。我还在念高一,那是我初次和她在路上擦身而过,当时我立刻就发现她是呜海玛莉亚。她蹲在铁丝网的旁边,抚摸着一只白色的野猫。那只白猫出了名的怕人,但是当呜海玛莉亚纤细的手指搔着它的脖子时,它总是很舒服地眯起眼睛。我默不作声地打她背后走过。走了一阵子之后再回头一看,她已经不见身影。仿佛整个人都消失在空气中。只有白猫还坐在路边,抬头望着她消失后的空气。

  在她从大学回家的路上。只要看到那只猫就一定会跟它讲话。这一年来,我亲眼目睹了那种场景好几次了。只要在我家旁边看到那只白猫,我就会想起呜海玛莉亚,也会不由自主地拿东西喂它。

  回到家门前,正准备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时,我发现玄关门是开着的。走进屋内,玄关处摆着姊姊的鞋子,我知道姊姊可能已经下班回来了。

  “恭介,别急着换衣服。你穿制服去就可以了。”

  我到厨房去喝口水,看到身穿丧服的姊姊走了过来。

  “妳今天回来得真早。”

  “嗯。”

  姊姊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

  “今天要帮她守灵……”

  姊姊的脸色和声音都像染了病般地无精打采,细瘦的身驱整个瘫倒在椅子上

  “恭介,你也要一起去哦。”

  “嗯。”我边回答,边将杯子里的水倒进水槽里。

  我穿着制服,跟姊姊一起走路到呜海玛莉亚家去。太阳已西下,四周一片阴暗。

  这是我在小学时代和姊姊到她家玩之后首度进入她家。当时姊姊不管到什么地方都会带着我,因为爸上班时是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的。妈离家出走后,爸也没有再婚。我跟姊姊都很爱爸,但是两年前他因为交通事故而过世了。当他穿越马路时,被一辆闯红灯的车子给辗死了。这是爸死后,我们首次哀悼某个人的死亡。

  呜海玛莉亚的家是一楝很雄伟的独楝房子不过当我走进好久不曾进去过的房子之后,觉得天花板好像比记忆中的矮了一点,我们跟许多穿着丧服的人们擦身而过、向呜海玛莉亚的双亲致意。装着她的棺木就放在和室里。

  坐到棺木前面时,我莫名地产生一种不舒服感。

  呜海玛莉亚就放在这个箱子里吗?

  我心中产生这样的疑问。我给提出这个疑问的自己投了一张赞成票。我没办法看到棺木里面,无扶确认里面的她是什么状态。

  三天前的夜里,隔着铁丝网看到铁轨时,完全看不出她原来的模样。很难想像散​​落一地的她是怎么被装进眼前这只小箱子里的。尸块有没有捡齐呢?会不会有哪些部分没捡回来?这问题在我脑海里萦绕,但可不能向她伤心欲绝的父母问这种问题。

  “铃木小姐?”

  离开鸣海家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住了我们。我跟姊姊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看到三个身穿丧服的人从漆黑的路上走了过来,共有两男一女,这些人我不认识,不过姊姊似乎认识他们。

  这三个人的脸色都很苍白,其中一个男人的脸色难看得好像就快死了一样。姊姊一脸沉痛地走近他,对他讲了一些话。我直觉地相信,包括姊姊在内的这四个人是经常跟呜海玛莉亚一起行动的朋友。

  “我先回去了。”说完我便准备离开姊姊一伙人。

  姊姊制止了我。企图把我介绍给他们。但是我毅然拒绝,便先行回家了。我坐在起居室里看着电视。后来姊姊回来了。原以为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想到她换个衣服又出门了。大概是跟守灵时遇见的朋友一起去吃东西吧。

  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开始念书。念完书时,已经接近最后一班电车的时间,但是姊姊还没有回来。我从窗户望着后院,那是一个只有几裸树和杂草的小小空间。可以看到对面那仿佛沿着铁路张起的银色铁丝网。

  她死亡的等等力陆桥距离我家只有一公里。陆桥旁边的铁轨被染红了,听说热气让鲜血蒸发成烟。但是她的血并没有飞溅到我们家附近。身穿工作服捡拾呜海玛莉亚尸块的人们也没有到这里来、

  后院的树叶晃动着,凉爽的风吹进了起居室。我侧耳倾听着涟漪似的树叶摩擦声,突然间,我听到了猫叫声。

  和呜海玛莉亚非常亲密的白猫来到我们家的院子里。每次看到它,我都会喂它吃东西,所以它时而会出现在我家的后院里。白猫宛如一条蛇,扭动着纤细的身丛,穿过草丛进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那只白猫就像呜海玛莉亚的孩子一样。白猫在得到她的疼惜时也会露出仿佛和母亲共处时的安适表情。我本以为它会为她的死感到悲伤,然而白猫却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依然活得好好的。

  望着这只猫浮现在黑暗中的脸,我想起姊姊曾提及一个关于呜海玛莉亚的回忆。某个夏天早,当姊姊醒来望向外头时,看到起居室的窗边放着一个大西瓜。西瓜上头还贴着一个信封,姊姊拿起信封一看,才发现那是鸣海玛莉亚所留下来的信。这是姊姊念国中时和呜海玛莉亚吵架后隔天所发生的事情。信的内容似乎是要求重修旧好。

  我在很久之后才从姊姊那里驰说了这件事。原本我不知道曾发生过这件事,不过回想起来,我记得以前家里都不吃西瓜的,偏偏某一天餐桌上却出现了西瓜,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从起居室的窗户可以通到后院去。我穿上拖鞋走向这只白猫。我踩在草地上。白猫也没有想逃的样子,只是瞪大了眼睛抬头望着我。据我所知,这只难以亲近白猫只会对她跟我露出亲切的表情。

  窗内亮着灯的电车正驶过铁路。因为轰近车站了,因此速度放慢了下来。相连的窗内灯光从铁丝网对面照射过来,照得这只猫两眼闪闪发光。猫的眼球是湿润的,看似正闪着金光。

  我经常想像着国中时代的鸣海玛莉亚夜里抱着西瓜来到我家的情形。她是一放下那个大束西就立刻溜之大吉吗?我并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然而她的身影却总是无法从我的脑海里消失。仿佛某种诅咒,这两年来她一直盘据在我心头。

  对自己重要的人总是会从眼前消失。我俯视着白猫这么想着。我的脸颊上再度感觉到没理会佐藤所说的话,躺在大原陆桥上时的冰冷触感。呜海玛莉亚为什么要自杀?我连她寻死的动机都不知道。

  在电车的灯光当中,白猫垂下了眼睛。它吐出鲜红如血的舌头,舔着一个落在它前脚边的东西。那只白猫常会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东西带到后院来给我看,不知道它今天又带来了什么东西;我随即蹲下来往这只猫的脚边察看。随着闪烁的灯光,我听到喀咚喀咚的电车声。猫以鲜红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着的,是一个细长的白色棒状物体。在我发现那是一支手指头的瞬间,电车已经驶过,后院迅速回复一片漆黑。

  隔天是九月二十一日。上课时我完全听不进老师的声音。到了傍晚,结束一天的课程之后,我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直接前往理科教室。

  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我悄悄走进教室里。角落有一个老旧的架子,上头摆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瓶。我从中挑了一个最小。那是一个大小如罐装果汁的圆柱形玻璃瓶。

  瓶子里装满了透明的液体,一只青蛙沉在当中。青蛙的肚子被剖开,内脏全露了出来,看起来不像地球上的任何生物,而像是一团奇形怪状的肉块。青蛙的内脏之所以没有腐烂,依旧保持鲜丽的色泽。是因为它浸泡在这透明液体里的缘故。这种叫做为福马​​林的液体是用约40%的甲醒水溶液加上酒精所制成的。我虽然不是很爱念书,但多少还有这种在图书馆里就能查到的知识。

  我将浸泡在福马林中的青蛙标本放进书包里,在没有被任何人看到的情况下离开了校园。在搭上电车回家的路上,睡意让我不断打着呵欠。昨晚我满脑子都是那支手指头,迟迟无法入眠。

  当我从白猫面前捡起手指头时,应该立刻向警方通报的。那一定是呜海玛莉亚的手指头。她搔着猫脖子的手指头深深地烙印在我脑海当中,我曾注意到她有着一手漂亮的指甲。

  但是我迟迟无沃下定决心打电话报警。后来姊姊回来了,情急之下,我把这支手指头塞进了抽屉里。

  待姊姊睡着之后,我用铝箔纸包起呜海玛莉亚的手指头放进冰箱里。之后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只是蹲在厨房里听着冰箱发出的低沉声响。

  可能是机械老旧的关系吧?只听到冰箱里传来铿铿的声响。虽然这声音以前就曾听过,但当时在我听来,仿佛是她的手指头在冰箱里敲。

  结果我没有报警。如果我打了电话。只怕那根手指头也只会跟其他的部分一起被火化成灰烬吧。与其这样,不如让我多点时间好好欣赏她那既白皙又美丽的手指头。

  我回到家时,姊姊还没有下班回来。我走进厨房,从书包里拿出从学校里偷来的玻璃瓶。我想在姊姊回来之前做好这件事。可能是太着急的关系吧,我的手一滑,玻璃瓶掉到了地上。结果瓶子边缘摔出了一道小小的白色裂痕,还好没有破掉。

  我把瓶子拿到流理台,打开了瓶盖,顿时一股胶水般的刺鼻气味迎面扑来。福马林是一种挥发性的液体,因此我得尽快完成作业才行。我用汤匙将青蛙挖出来,避免用手直接碰触到液体。

  青蛙一被我丢到流理台上便摔得粉碎。福马林似乎有凝结蛋白质的特性,大概让青蛙的身体脆化了吧。拿出青蛙之后,瓶子里只剩下透明的液体。为了避免里头的液髋挥发掉。我先将瓶盖栓紧,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呜海玛莉亚的手指头。

  我打开铝箔纸,这支白哲的手指头顿时映入我眼帘。放在手掌上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只觉得它冷得像块冰。我凝望着放在手掌上的白哲手指。意外发现四天后,手指头表面光滑依旧,并没有明显的腐化。

  我无法辨别那是右手的手指头还是左手的手指头,可以确定的是它不是大姆指或小指头,但是我不知道是其余三根手指头中的哪一根。它宛如树枝般细长,关节的部分微微地弯曲着。前端轻轻地覆着杏仁状的指甲,指根的断面露出了肌肉组织和骨头。

  指头的侧面有着深蓝色的污垢。仔细一看。我发现它似乎沾到了油漆,不知道是在哪里沾到的,不过我用指甲一抠,油漆就立刻剥落,变得很干净。

  看着呜海玛莉亚的手指头,使我想起了妈。不知道是为什么,也想不到任何明确的理由,她们俩长得一点也不像。或许鸣海玛莉亚有着让人想起母亲的某种特质吧?

  我曾听姊姊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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